沈佳宁是半夜回的家。
何姐那边的信息显示，她在外面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绕着那个老旧小区转了十几圈。
回去之后，方一诚已经睡了。
佳宁没有开灯。
她在客厅坐了一夜。
何姐没有录到什么声音。
只有凌晨四点左右，一声极轻极轻的哭。
我那晚也没睡。
第二天是礼拜天。
方一诚睡到十点半才起来，打着哈欠进了洗手间。
手机丢在客厅沙发上。
去找他手机了。
何姐那边的人没办法拍到屋里的画面，但隔壁能听到声音。
方一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
“你在翻我手机？”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一诚，你认识一个叫’甜甜’的人吗？”
“谁？”
“你微信里备注叫’助理甜甜’的那个，聊天记录全删了，但红包没删净。上个月你给她发了三个红包，520、520、1314。”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方一诚笑了。
“那是客户！我跟你说过的，做这行要维护关系——”
“客户？你给客户发一千三百一十四的红包？”
“佳宁你别小题大做——”
“方一诚。”佳宁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冷，“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前妻？”
比之前的沉默更长。
方一诚的声音压低了。
“谁跟你说的？”
他没有否认。
“你回答我。”
“……是，我以前结过婚。但那是过去的事了，跟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你有一个儿子。”
“佳宁你听我解释——”
“你骗了我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骗的？从第一天吗？”
“我没有骗你！那段婚姻是错误，我离了就是为了重新开始——”
“那你的赌债呢？也是重新开始？”
又是沉默。
这次方一诚的语气变了，带上了烦躁。
“你到底在查我什么？你跟你妈一样，什么都要查，什么都要控制——”
“你别提我妈。”
“怎么了？你妈不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行，我是穷，我是有过去，但至少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看看你妈对你什么态度？亲手把你赶出来——”
“她没赶我。”佳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是我自己走的。”
方一诚没说话。
佳宁也没说话。
然后是收拾东西的声音。
拉链拉开，衣服塞进去。
“你什么？”方一诚慌了。
“我出去住几天。”
“佳宁——”
门开了。
门关了。
何姐的电话在这时候响了。
“沈总，佳宁出来了。她在楼下拦出租车。”
“去哪？”
“不知道。要不要跟？”
我想了想。
“跟。但别让她发现。”
二十分钟后消息来了。
佳宁去的是唐晓梅家。
她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才敲门。
我松了口气。
至少她还知道去找朋友。
唐晓梅后来给我打了电话。
“阿姨，佳宁在我这里。”
“她怎么样？”
“没怎么样。进来之后什么都没说，洗了个澡就睡了。”
“她知道了？”
“嗯。关于前妻和孩子的事。”唐晓梅停了停，“阿姨，她没哭。”
比哭更让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