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轩？”陆美珍催促。
陆铭轩猛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沈念安，就算钱是少了，那也是你和我妈之间的事！你不该拿婚宴来报复！”
他又变了一套说辞。
绝口不提十万了，改成了”少了”。
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陆铭轩不是被蒙在鼓里。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妈本没有那么多钱。
九十九万彩礼，十几万三金，十万婚宴款，加起来一百二十多万。
陆铭轩在汽车行做销售，一个月到手五千。
钱秀芬在菜市场摆摊，一天赚不到一百块。
这种家庭条件，一百二十万？
他不是信了他妈的话。
他是选择了跟他妈站在一起。
第六章
投影还亮着。
我原本打算就到这里为止，让事实说话，把婚退了，各走各路。
但钱秀芬不给我这个机会。
她扑过来试图抢我的手机。
“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非要把事情闹大你才高兴是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她没抓到。
就在这时，我妈从娘家那桌站了起来。
她走过来的时候没有急，也没有吵，就是平平静静的。
钱秀芬看见我妈，反射性地挡到了陆铭轩前面。
“亲家母，你可别被你闺女蒙蔽了，这事儿是她先搞鬼的……”
我妈没看她。
看的是我。
“念安，你脸怎么了？”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颊。
陆铭轩扇的那巴掌还辣的疼。
我妈看见了。
她转向陆铭轩。
“你打的？”
陆铭轩梗着脖子。
“我教育自己媳妇，有什么问题？”
我妈笑了一下。
那种笑，我从小到大只见过两次，每次都是有人踩到她底线的时候。
“教育？你连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教育’上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钱秀芬，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你既然一口一个九十九万彩礼，那这份东西，你应该认识。”
那是一份银行出具的账户流水单。
钱秀芬名下那张彩礼卡的流水。
进账：9999元。
支出：0。
余额：9999元。
从收到彩礼到现在，一分钱没多，一分钱没少。
我妈是什么时候去查的这个？
她看出了我的疑惑，平静地说。
“你婆婆第一次对外吹嘘九十九万的时候，我就让你舅舅帮忙去银行拉了流水。”
“你不好意思闹，我替你留了后手。”
钱秀芬盯着那张纸，嘴角抽搐。
陆美珍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九千九百九十九？就这点？秀芬你不是说……”
“这是假的！她们伪造的！”钱秀芬尖叫起来，”银行流水哪是随便拉的？这肯定是花钱找人做的假单子！”
我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银行的公章，支行的编号，柜员的工号，你说哪个是假的？”
“觉得假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一起去银行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