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泼她袖子!】
我伸手端起汤盅,轻轻吹了吹热气。
“公主可知,这王府里的鹿茸,都是西南进贡的极品。”
“大热之物,最忌讳掺入异香。”
乌兰娜眼神一闪,还没来得及退后,我手腕猛地一翻。
汤汁泼在她披风上,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在屋内炸开。
“抱歉,我手滑。”
我语气波澜不惊,“公主这衣服料子不行,遇着好汤,怎么一股子馊味?”
乌兰娜的脸瞬间扭曲了。
”你敢阴我?好大的狗胆!”
她愤怒捡起碎裂的汤盅,在自己手背上一划。
”来人,这弃妇疯了!她故意伤我!”
两个北狄侍女立刻围上来搀扶。
春杏急得直跺脚:”王妃没碰你!是汤盅滑……”
”闭嘴!”
乌兰娜捂着手背,眼睛恶毒。
”去请王爷来。”
萧承砚赶到的时候,乌兰娜正靠在侍女怀里。
手背上裹着帕子,殷红的血透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王爷,她嫉妒王爷休娶我,故意拿碎瓷伤我。”
萧承砚站在门口,目光从乌兰娜的手扫到满地的汤渍,最后落在我身上。
沉默了很久。
”把西偏院的门锁上。”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听不出情绪。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春杏大叫:”王爷!王妃她什么都没做!”
萧承砚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慢得多。
众人散尽之后,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我坐回床上,继续啃杏。
咚。
什么东西砸在窗台上,从破洞里滚了进来。
一小包蜜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我展开来看,上面只有六个字……
”汤有毒,别信人。”
字迹很硬,像是用左手写的。
音嘟囔了一句……
【我爹的字,他右手攥着刀,只能用左手写。】
我把纸条扔进炭盆,看着它烧成灰。
两个嬷嬷天不亮就来了,”起来,宫里设宴,公主指名要你列席。”
我还在被窝里昏昏沉沉,自从被废了王妃头衔,这子就过的麻烦。
春杏拼命挡在床前:”王妃身子不舒服,能不能……”
嬷嬷本没理她,架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脚下踩着雪,连鞋都没穿稳。
春杏追了几步:”王妃!王妃您的披风还没……”
嬷嬷把院门关上了。
宫宴设在含光殿,满殿的金碧辉煌晃得我眼睛疼。
我被安排坐在最末尾的位置,石凳硌得腰酸。
乌兰娜坐在皇帝下首,比后宫嫔妃的排场还大。
酒过三巡,她忽然端起酒盏,转向我。
”沈岁宁,两国结亲是天大的喜事。”
“你既然曾是王妃,想必也盼着萧承砚好吧?”
她顿了一下,笑得温和极了。
”放心,嫁过来之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
满殿同情的目光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正想说句”辛苦你了”,先把这场面应付过去。
肚子里的音猛地炸开……
【别接酒!杯沿抹了迷药,她要让你当场失态,然后赖你行刺!】
我伸出去的手腕一转,把酒盏放回了案上。
”我最近闻酒就反胃,公主见谅。”
乌兰娜的眼神闪了一下,笑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