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靖王夫妇……”
“靖王教子不严,纵子行凶,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月。”谢淮淡淡道,“至于靖王妃,子不教,母之过。但她当年对你有养育之恩,朕便不重罚了。”
我怔了怔。
是了,靖王妃确实养大了我。
给了我衣食,教我识字,让我在王府有一席之地。
这份恩,我记着。
所以方才在院中,靖王妃哭求时,我虽未开口,心中却已软了三分。
谢淮都看在眼里。
他伸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声音柔和下来:
“睡吧,别想了。往后有朕在,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我闭上眼,这次,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午后。
谢淮已去上朝,宫女说他在我睡下后,在床边坐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我起身洗漱,刚用完膳,便听宫人来报,靖王妃求见。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靖王妃进来时,眼睛红肿,鬓发散乱,早已没了往端庄的模样。
她一见我,便跪了下来。
“娘娘……”她声音哽咽,“臣妇教子无方,冲撞了娘娘,臣妇有罪……”
我示意宫女扶她起来,赐了座。
“王妃不必如此。”我平静道,“此事与王妃无关。”
“怎会无关……”靖王妃泪如雨下,“珩儿他……他是被臣妇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竟敢对娘娘……”
她说不下去,用手帕掩面哭泣。
我静静看着她哭,心中并无波澜。
等她哭声稍歇,我才开口:“王妃今来,不止是为了请罪吧?”
靖王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又被哀求取代:
“娘娘,珩儿他……他知道错了。他被夺了世子封号,禁足府中,已是受了重罚。求娘娘看在往情分上,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饶过他这一回……”
“往情分?”我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忽地笑了,“王妃说的,是哪一份情分?”
“是他命人将我推入冰河,险些让我冻死溺死的那份情分?”
“还是他今我喝堕胎药,要打掉我孩儿的那份情分?”
靖王妃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继续道:
“王妃,我敬你养我一场,今才见你。但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从我被推下冰河那起,我与萧珩,便两清了。”
“他不欠我,我也不欠他。”
“至于今之事——”我放下茶盏,声音冷了下来,“他谋害皇嗣,论律当斩。皇上只夺他封号,禁他足,已是看在靖王府祖上功勋的份上,格外开恩。”
“王妃若真为他好,便回去好好管教,让他安安分分待在府中,别再惹是生非。”
“否则,下一次,便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靖王妃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也知道,一切再无转圜余地。
她颤巍巍起身,朝我行了一礼,踉跄着离开。
我坐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恩怨两清。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7.
我搬回了长春宫静养。
谢淮几乎放下所有政务,每处理完要紧的折子,便来陪我。
太医一三次请脉,安胎药、补品流水般送进来,他都要亲自看过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