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主任老方。
他手里拿着一张A4纸，走到我面前。
表情很为难，但纸还是递了过来。
“小沈，你看看这个……大家伙儿的意思。”
我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保证书。
内容分三条。
第一条：沈南枝向刁阿婆及社区老人公开道歉。
第二条：爱心餐恢复供应，取消收费，改为完全免费，允许打包。
第三条：沈南枝承担刁阿婆体检费用，计两千八百元。
落款处画了一条横线，旁边写着承诺人签字。
老方低着头不看我。
主持人的镜头对着那张纸猛拍。
刁阿婆的儿子双手兜，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我把保证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吃饭的老赵站了起来。
就是上个月我给他做长寿面的老赵。
他咳了一声，闷闷的说：
“小沈啊……你就低个头吧。”
“你要是不低头，我们以后……上哪吃饭去啊？”
我抬眸看着他。
他没敢跟我对视，端着碗坐了回去。
周围安静了两秒，然后其他老人也跟着开口了。
“就道个歉嘛，又不丢人。”
“你年轻，让让老人家怎么了？”
“要是真关了门，我们才是最惨的……”
每一句话，都让我十分难过。
我低下头，盯着保证书上那条横线。
笔就在旁边。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签字。
我拿起了笔。
刁阿婆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我把笔盖拔掉。
主持人把话筒又往前凑了凑。
然后，我把笔放回了桌上。
转身走进后厨，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红纸和一支记号笔。
我蹲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了几个字。
写完，站起来，走到店门口。
亲手把那张红纸贴在了卷帘门正中间。
所有人都看见了上面的字：
【本店今起，停止供应爱心餐。】
刁阿婆的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她猛的冲上来，伸手就要撕。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不重，但稳。
“撕一次，我报一次警。”
我的声音不大，刁阿婆的手却抖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挣开我的手尖叫道：“你疯了！你说停就停？这些老人怎么办！”
我没理她。
转身走回店里，把墙上挂了三年的菜单牌摘下来。
翻过背面，拿记号笔写上新的价目。
家常快餐，一荤两素，十五元。
我把牌子重新挂上去。
刁阿婆的儿子站在门口，脸上那副笑终于挂不住了。
“沈老板，你这是拿老人撒气？”
我擦了擦手上的墨渍看了他一眼。
“我没拿谁撒气。”
“两元爱心餐是我自愿做的，我也有权自愿停。”
他嘴角抽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主持人先凑了过来。
“沈老板，你这个决定会不会太冲动了？这些老人……”
“你先把你昨天那期节目的完整素材调出来。”
我打断她。
“你拍了我店门口的队伍，但你没拍我的菜。”
“你拍了刁阿婆的眼泪，但你没拍她每天打包三份饭。”
“你做的不是新闻，是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