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浩然的笑容凝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笔过桥贷款是远峰资本批的。”
空气一下子静了。
苏瑶的嘴慢慢张开了。
钱浩然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远峰……你是远峰的？”他的声音开始发虚。
“远峰资本，顾衍舟。”
顾衍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了实处。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
“远峰资本那个顾衍舟？”有人低声说。
“就是他，刚才主持人介绍的那个，主桌第一位。”
钱浩然的手开始抖了。
远峰资本是什么体量，他做地产的不可能不知道。
那笔过桥贷款的事更不能不知道，那是他爸费了多大劲才求来的救命钱。
苏瑶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合、合了张，一个字说不出来。
“你们刚才问有没有铭牌。”顾衍舟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邀请函，翻开，上面的字很清楚，”顾衍舟，远峰资本董事长，主桌一号。”
他把邀请函合上，重新放进口袋。
“还有什么想问的？”
苏瑶和钱浩然站在原地，像两被浇了冷水的蜡烛。
苏瑶是第一个动的。
她扯了扯钱浩然的袖子：”浩然，我们走。”
钱浩然被她一拽，机械地转了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嘴唇哆嗦了一下。
“顾……顾总，那个，之前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
“没事。”顾衍舟说，”年轻人，嘴别太快就行。”
他们俩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松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我问。
顾衍舟没正面回答。
“苏晚，有些人欠你的场子，总得有个地方还。”
第十七章
晚宴结束那天回去之后，家族群炸了。
不是苏瑶炸的。
是钱浩然炸的。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家好，之前有些误会，晚晚的男朋友顾先生是远峰资本的顾总，是我眼拙了，在这里跟晚晚道个歉。”
底下一片死寂。
过了五分钟，刘美华发了一句：”浩然这话什么意思？远峰资本不是建邦集团的大股东吗？”
又过了两分钟，我爸发了一条。
“家里的事家里说，别在群里闹了。”
群就安静了。
但私底下的暗流一点没停。
刘美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没接。
苏瑶给我发了三条微信，一条比一条卑微。
“姐，之前是我不懂事，你别跟我计较。”
“姐，浩然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嘴快。”
“姐，下次有机会吃饭？我请你。”
我一条都没回。
不是我记仇，是这个时候回了她，她只会觉得我好说话，下次照样踩我。
第二天一早，顾衍舟发来一条消息。
“苏晚，今天有空吗？关于你爸公司的事，我需要跟你谈一下。”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他约的地方。
是一家私人茶室，没别的客人。
他已经到了，茶泡好了，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坐。”
我坐下来。
他把文件袋推过来。
我打开，里面是一沓打印的表格。
“建邦集团过去两年的部分财务流水，标红的是有问题的。”
我不太懂财务，但能看出来标红的数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