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主!此子目无尊长,强闯禁地,出手狠辣!若不严惩,宗门法度何在!”
我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前的棋盘上黑白子交错,
一局残棋推演了数十年,仍未终局。
我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他打伤你了?”
那长老一愣,随即愤然道:
“他剑气凌厉,招招不留余地,若非弟子闪避及时,恐怕……”
“那就是没打伤。”我落下一子,声音平静无波,
“我的弟子,天生道体,未来是宗门的擎天之柱。性子骄纵些,理所应当。
区区一个金丹长老,他愿意对你出剑,是你的荣幸。”
洞府外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长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只能带着满腔的屈辱与不甘,领着人灰溜溜地退下了。
这番话,我没有设下任何禁制,任由它传遍了宗门上下。
自此,萧寒便成了宗门里一尊谁也不敢招惹的煞神。
我的纵容,成了他骄纵的底气。
他开始理所当然地霸占宗门最好的修炼资源。
内门弟子排队领取的丹药,他直接闯入丹房,点名要年份最好的;
灵兽园里被当做祥瑞供养的仙鹤,他嫌沈听雪的院子太过冷清,抓了两只去看门;
宗门大比,他看上了首席弟子的佩剑,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将其挑落,夺走了那把传承了数百年的灵剑。
状纸如雪片般飞到我的案头,堆积得比我打坐的蒲团还高。
我从未看过一张,
只是偶尔会拿来当做引火的柴料,煮一壶无人共饮的雪山清茶。
宗门上下怨声载道,从普通弟子到各峰长老,
无一不对萧寒恨得牙痒,却又因我的存在而敢怒不敢言。
萧寒在这样的环境中,实力与心性一同疯狂滋长。
他从金丹到元婴,只用了短短五十年,再次震惊了整个修真界。
他变得愈发冷傲,也愈发……不把我这个师尊放在眼里了。
他开始觉得,我不过是个惜才如命、为了宗门未来可以不顾一切的老女人。
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天赋,我的底线便可以一退再退。
他甚至认为,我之所以对他百般纵容,是因为我自己也受困于大乘期的瓶颈,
需要他这块”天生道体”的奇石,来为我窥探那一丝飞升的可能。
元婴大成那天,他第一次没有通传,直接走进了我的洞府。
此时,他已出落成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眉宇间的稚气被凌厉的剑意取代。
“师尊。”他行礼,但腰杆挺得笔直,
“听雪的身体每况愈下,寻常灵药已无作用。
我查阅古籍,唯有长青峰禁地里的’万年温玉’,才能吊住她的性命。”
长青峰禁地,是历代宗主坐化之地,
那块万年温玉,更是镇压宗门气运的本。
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
我睁开眼,
看着他,就如同看着剧本里那个一步步走向弑师宿命的男主角,终于露出了獠牙。
“那块玉,动不得。”我缓缓说道。
“宗门气运是虚,听雪的命是实。”
他毫不退让,直视着我的眼睛,
“师尊,弟子如今已是元婴,百年之内,必入化神。
一个死物,与一个活着的未来神君,孰轻孰重,您该掂量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