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些信息。
我只能看到他愤怒的脸,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
“说话啊!你这个哑巴!你以前不是很能说吗?不是很会狡辩吗?”父亲猛地把我甩在地上。
我的额头磕在桌角,鲜血流了下来。
“爹!你别跟她废话了。”弟弟冲过来,狠狠地踢了我一脚,“她就是故意的!她回来之后就没过一件好事!先是撞柱子吓唬娘,现在又砸碎若曦姐姐的宝贝。她这种人,本就不配待在我们沈家!”
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瑶儿,你认个错吧,只要你认错,你爹会原谅你的。”
我看着母亲,嘴唇颤抖着。
认错?
我熟练地跪好,开始疯狂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声都清脆响亮。这是醉月楼里的“自省环节”。
“我有罪……我不该……活着……我有罪……”我用沙哑枯的声音重复着。
这一幕并没有换来同情。
“够了!”父亲厌恶地吼道,“除了这套恶心人的把戏,你还会什么?沈清瑶,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心机深厚的女儿!”
柳若曦在一旁轻声说:“叔父,别生气了,姐姐可能只是生病了。要不……再把她送回醉月楼调理一下?”
听到送回去三个字,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恐惧瞬间爬满全身。
我突然发疯一样冲向柳若曦,想要抓住她的衣角求她。
但在家人的眼里,我这是要行凶。
“你还敢动手!”弟弟一把将我推开。
我摔倒在门口。
弟弟指着大门,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沈清瑶,你这种扫把星,本就不该回来!你滚!滚出这个家!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让我们看到你!”
滚。
这个简单的指令,被我的大脑识别。
我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带任何东西,没有穿外衣,甚至连绣鞋都只穿了一只。
我机械地转身,推开了沈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我走进雨幕里。雨水冰冷地拍打在我的脸上,冲刷着额头的血迹。
我沿着长街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山林渐密,人烟稀少。一支响箭忽然划破雨幕,钉在我面前的树上,箭尾嗡嗡颤动。
紧接着,七八个蒙面大汉从林中窜出,为首的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我嘴里塞了块破布,将我拖上了马背。
我没有挣扎。
因为醉月楼的嬷嬷说过:被客人带走时,不许喊叫,不许反抗。
三天后,沈府正堂。
柳若曦正笑着给父亲夹菜:“叔父,尝尝这个,这是我亲手炖的参汤。”
“还是若曦贴心。”父亲笑着点头,随即看了一眼空着的那个席位,脸色沉了沉,“那个孽障呢?还没回来?”
“爹,您管她什么?”弟弟满不在乎地喝着汤,“她那天跑出去的时候,连鞋都没穿齐。估计是躲在哪个破庙里等咱们去接她呢。她就喜欢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咱们越不理她,她越快自己爬回来。”
母亲有些不安:“可是这都三天了,外面雨那么大,她身上又没钱……”
“娘,您就是心软。”柳若曦柔声安慰,“她那么聪明,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说不定,她是去找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