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包厢里的气氛已经热烈起来。
几杯酒下肚，二十年的生疏感被酒精冲淡了不少。
李婷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挤到张凡另一边。
“凡哥，当年你可是咱们班的理科状元，我敬你一杯。”
“咱要不……加个微信呗？”
她这一带头，另外几个女同学也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对啊张凡。”
“二十年没见，你这简直是逆生长，必须喝一杯。”
“凡哥，待会儿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
一阵混合香水味扑面。
张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恢复年轻状态的他对这些混合香水味十分敏感。
与其和林凝雪坐在一起翻旧账，不如应付这些场面话。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分酒器，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大家客气了。”
张凡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凡哥爽快！”
“再来一杯！”
张凡来者不拒。
几轮敬酒下来，女同学们心满意足地散开，拿着手机互相交换刚才拍的照片。
张凡重新坐下，脸色如常。
林凝雪冷眼旁观了全程。
她转动着手里的红酒杯，往张凡的位置稍稍靠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现在倒是挺受女生欢迎。”
“来者不拒，挺熟练啊。”
张凡给自己倒了杯茶，缓了缓。
“逢场作戏而已。”
林凝雪冷笑一声。
“逢场作戏？”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当年在学校，你连跟女生多说一句话都会脸红。”
“人总是会变的。”
林凝雪盯着他的侧脸，眼神复杂。
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情绪。
“那当年呢？”
“当年我妈安排我出国，我把机票摆在你面前，让你跟我一起走。”
“你为什么果断拒绝？”
张凡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
林凝雪步步紧，继续质问。
“是因为自卑？”
“还是因为你觉得，你配不上我？”
张凡转头看着她，眼眸中倒映着林凝雪的面孔，情绪没有太多波澜。
“你想多了。”
“只是觉得没必要。”
林凝雪呼吸一滞。
“没必要？”
“我为了你跟我家里闹翻，你跟我说没必要？”
“……”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道声音突然了进来，打断了两人僵持的气氛。
班长吴国飞端着满满一杯白酒，满脸红光地走了过来。
张凡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按捺住情绪，站起身。
“凡哥，来，咱们哥俩喝一个。”
吴国飞举杯，眼神却不停地往林凝雪身上瞟。
“当年在班里，你可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老孙天天拿你当宝贝。”
“现在混得怎么样了？”
张凡敷衍地碰了碰杯，抿了一口。
“还行。”
吴国飞一饮而尽，转头看向林凝雪，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
“凝雪啊，这杯我敬你。”
“咱们班能出你这么个大美女，那是咱们的福气。”
林凝雪收敛情绪，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吴班长，不好意思，我开了车，不能喝酒。”
吴国飞连连点头，露出一抹理解的神色。
“哎哟，开车了啊。”
“理解理解。不过凝雪，你这刚回国，现在在哪高就啊？”
包厢里安静了不少，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赵磊也竖起了耳朵。
林凝雪打开手提包，拿出一个精致的名片盒。
“谈不上高就，前段时间刚回国。”
她抽出几张名片，递给吴国飞和赵磊，顺手也在张凡面前放了一张。
吴国飞双手接过名片，低头一看。
黑底烫金的卡片，质感极佳。
上面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金海（亚太区）。
华区执行总裁，林凝雪。
吴国飞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名片扔出去。
“这……金海？！”
他惊呼出声，在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磊原本还在漫不经心地看名片，
听到这四个字，脸色骤变，猛地直起身子。
“！”
王建国直接粗口。
包厢里瞬间炸了锅。
“金海？是我知道的那个金海吗？”
“什么情况？班长，你科普一下啊！”
吴国飞咽了口唾沫，拿着名片的手都在哆嗦。
“你们懂个屁！”
“金海，全球排名前三的顶级投行！华尔街的巨鳄！”
“他们手里掌控的资金，是按万亿美金计算的！”
全场死寂。
吴国飞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咱们滨海市去年那个千亿级别的新区开发，最大的资方就是金海！”
“赵总，你接的那个市政工程，往上倒三层，总包方也是金海控股的公司吧？”
赵磊脸色苍白，看着林凝雪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垂涎变成了敬畏。
“林……林总。”
“刚才多有冒犯，您别见怪。”
林凝雪神色淡然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大家都是同学，叫我名字就好。”
“名片发给大家，以后要是有什么好，可以交流。”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互相吹捧的同学们，此刻全都收起了声音。
这已经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了。
林凝雪放下果汁杯，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张凡身上。
张凡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那张黑底烫金的名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金海。
系统面板上，
关于金海的各项数据、持股结构、近期资金流向，瞬间在张凡脑海中铺展开来。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庞大的数据体。
吴国飞注意到了张凡的平静。
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平衡。
大家都被震住了，你一个三十五岁还在“随便做点”的人，装什么深沉？
吴国飞突然想起张凡和林凝雪之间似乎有什么矛盾……
顿了顿，他故意提高音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张凡，
“哎呀，凡哥。”
“我记得你刚才说，你现在也在做？”
包厢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林总可是金海的高管，你这做的，还不赶紧跟林总请教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