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兰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红玲还在没完没了,句句往苏晓夏身上泼脏水。
“妈,你不会是真给了吧?你们可别犯傻。
谁知道苏晓夏嫁过来能待多久,也许她只是表面讨好你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想的。
万一把你们钱骗到手,她说不定扭脸跑了——”
话未说完,忽然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陆红玲懵了一瞬,下意识捂住半边脸,不可置信抬头。
“妈——你竟然打我?”
赵世兰四下看了看,随后从门后抄起一个扫帚。
“你给我走!快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陆红玲咬了咬唇,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我是好心为你们着想,你们不听拉倒,以后可别后悔!”
母女俩硝烟弥漫的时候,苏晓夏并不在院内。
一刻钟前。
苏宝亮找机会,把她给叫到了大门外。
“苏晓夏,你给我过来。”
苏晓夏正好也想套套他的话,屁颠颠就去了。
“哥,你该不会还惦记着那两百块钱吧?”
苏宝亮一下子被精准戳中心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讪笑道:“哪能呢,不是问你要,是问你借——”
接着又像从前哄原主那样,不停哭穷卖惨,企图唤起她的同情心。
“你也看到了,你嫂子嫁去咱家,那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所以我想着买辆自行车,好哄你嫂子开心开心。
再说了,要是咱家往后有了自行车,那咱爹娘在村里腰杆子也硬了,你也跟着脸上有光不是?”
苏晓夏摇了摇头,“不借。”
苏宝亮退而求其次,“这样,哥只要一百八,还给你留二十,不,给你留五十,这总可以了吧?”
苏晓夏依旧摇头,“不借。”
不管他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反正就是不借。
苏宝亮说得口舌燥,渐渐没了耐心。
“苏晓夏!你还有没有良心,要不是我和你嫂子,你能过上今天这样的好子?”
苏晓夏冷嗤,“你们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之所以过得好,是因为她乖巧懂事,又聪明讨喜。
是因为她知道,陆淮很快就会醒过来,这种子不会太久。
如果她不知道,只以为自己要守着一个活死人过一辈子,她还能有心情过子?
跑到受害者面前来邀功,真是臭不要脸!
呸!
不给他们下点绊子,都对不起自个。
苏晓夏眨了眨眼,“哥,嫂子刚才又是哭又是闹的,是不是后悔嫁给你了?”
苏宝亮登时瞪大了眼,“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否认归否认,面上还是闪过一丝怀疑。
他也没想到,陆红玲今天回来,会闹得这么凶。
话里话外,都在嫌弃他们乡下穷,嫌弃他爹娘……
明明结婚前,她信誓旦旦地说过,只要和他在一起,吃再多苦,受再多委屈都不怕。
这才几天啊。
“你嫂子刚才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苏晓夏:“都写在脸上了,还用说吗?”
又提醒他,“哥,嫂子的户口和粮食关系转到乡下了吗?”
苏宝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一点。
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忽略了。
“正准备去办呢,咋了?”
苏晓夏笑笑,“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我觉得,嫂子可能是有商品粮做底气,所以才对下地挣工分那么排斥。
等这些手续都办好了,她估计也会面对现实了,到时你不也踏实了吗?”
苏宝亮默默点了点头,暗暗在心中记了下来。
这事要抓紧办,早办早踏实。
一会就去找红玲说去。
苏晓夏见她哥已经听进去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按照现在的规定,从镇上嫁到乡下,等于自动放弃了吃商品粮的城镇户口。
户口和粮食关系必须要转到乡下去,且以后都转不回来了。
不过这手续办起来倒也不是那么急,一般在三个月内办好就成了。
原书中,陆红玲就是因为不甘心放弃光鲜的城镇户口,一直拖着没去转。
整整拖了三个月,不得不去办时,陆淮醒了。
她麻溜选择了离婚,保住了自己的城镇户口。
不仅如此,还把自己包装成为哥牺牲的受害者,利用她哥的内疚,以及他京市的人脉,在京市成功找到工作。
后又美美抹去那三个月的经历,改嫁高子弟,从此风光无限。
而那个原主,只因陆红玲一个临时起意的念头,就毁了一生,再也没能走出那个山村。
嚯嚯完别人,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凭什么?
既然她不顾父母反对,不惜牺牲别人,也要嫁给苏宝亮,那就应该和他彻底锁死。
苏晓夏下完绊子,转身准备回去。
刚迈进院子,就看见陆红玲哭着从东屋跑了出来。
见到她,忽然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苏晓夏,你别得意得太早!”
苏晓夏,“……”
紧跟其后的苏宝亮见状,连忙关切询问,“红玲,这是怎么了?”
陆红玲看到苏宝亮,哭得更委屈了。
“……我妈要赶咱们走。”
苏宝亮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走,既然妈也不待见咱们,那咱们就回自己的家!
虽然咱们家里穷了点,但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想起刚才户口的事,忽然又改了主意。
“走之前,正好去公社办一下迁户口的事吧,省得下次再跑一趟。”
陆红玲正在气头上,正愁找不到机会下爸妈。
听到这,立马答应下来,“好,今天我们就把户口迁走,省得放在这,碍他们的眼。”
苏宝亮激动地握了握陆红玲的手,大步朝着公社办公区走去。
苏晓夏看着两人的背影,勾了勾唇,转身进了屋。
一进去,就看见赵世兰在偷偷抹眼泪。
连忙快步过去,“妈,你怎么了?”
赵世兰见她进来,赶紧擦了眼泪,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来。
“没什么,就是被红玲这孩子给气到了,你说说,陆淮现在都这样了,她怎么能——”
怎么能惦记他的钱呢?
剩下这后半句话,赵世兰没敢说出口,怕苏晓夏多想。
其实,苏晓夏已经大概猜到了。
这两口子今天过来,就是奔着钱来的。
不过,赵世兰不肯说,她也只当不知道。
“妈,你别难受了,红玲姐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等她回去冷静冷静就明白了。
至于陆淮,他还年轻,身体也强壮,我相信,他迟早会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