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车厢。
滚水兜头浇下,女特务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花了,皮肤迅速泛红起泡,剧烈的灼痛让她大脑空白,扣动扳机的手指也僵住了。
就是这个瞬间!
江疏桐踹飞暖水瓶后,身体毫不停顿,借着前冲的力道,像头捕食的幼豹,一头撞进女特务怀里!
距离太近了!
女特务被烫得失神,但战斗本能还在,下意识想调转枪口。
但江疏桐的速度,超出了她的认知!
在枪口偏转的瞬间,江疏桐已经撞到她持枪的手!她张开小嘴,用尽力气,一口狠狠咬在对方的手腕上!
牙不锋利,却带着原始的狠劲,剧痛让女特务再次尖叫。
“小崽子!”
她怒吼着,另一只没伤的手化作利爪,抓向江疏桐的后颈!
这一爪若是抓实,颈骨立碎!
陆老在一旁看得手脚发软,却也抄起了桌上沉重的铜墨水瓶,吼着朝女特务砸去。
“住手!”
但江疏桐没指望他。
就在女特务的手爪即将碰到她后颈时,江疏桐猛地松口,一直蜷在怀里的左手闪电般探出!
手里攥着一枚乌黑的别针!是她用来固定衣领的!
在刚才的翻滚中,她早已将这枚“武器”攥在手心!
此刻,她的眼神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前世对人体神经节点的记忆清晰无比。
目标,尺神经!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生锈的别针,被她用一种刁钻的角度,狠狠扎进女特务持枪的手腕!针尖穿过皮肉,精准地碾过那条纤细的神经!
“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叫,比被开水烫到时还要凄厉百倍!
女特务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被酸麻和剧痛吞噬,仿佛有电钻在骨头里搅动。她的右手五指猛地抽搐,瞬间失力,不再属于自己。
“嗒。”
黑色的勃朗宁滑落,无声地砸在厚地毯上。
武器脱手!
江疏桐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体像泥鳅一样滑开,拉开距离。同时,那枚沾血的别针,被她悄悄收回袖口。
整个过程,从踹水瓶到刺腕,不过三秒。
当陆老那瓶墨水瓶刚举过头顶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女特务抱着脸和废掉的手腕,跪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再无之前的冷静。她挺括的制服上满是水渍和灰尘,精心盘起的发髻散了,狼狈不堪。
她袖口那枚贝母雕刻的白鹭纽扣,因挣扎丝线崩断,“啪嗒”一声,滚到了桌子底下。
江疏桐的余光瞥见了,但现在顾不上去管。
“砰!”
车厢门被人从外用蛮力撞开!
“不许动!”
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端着冲锋枪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车厢内。
当他们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全都愣住了。
国宝级的陆老举着墨水瓶,像要拼命。
本该照顾他的女乘务员跪在地上哀嚎,满脸是伤。
地上,一把,一地狼藉。
以及……一个满身油污,脸上还挂着泪痕,正张大嘴巴,仿佛被吓傻了的小女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疏桐在看到警卫的瞬间,脸上那股不属于孩童的狠厉,褪得一二净。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装的。
是后怕和脱力。刚才那套动作,榨了这具身体的全部精力。神经一松,巨大的疲惫和恐惧涌了上来。
眼眶瞬间红了。
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
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真实。
“哇——!”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凄惨的哭声爆发出来。
她没有扑向看起来更可靠的警卫,而是选择了那个还举着墨水瓶,一脸呆滞的陆老。
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死死抱住陆老的大腿,将满是煤灰和眼泪鼻涕的小脸,全蹭在陆老的裤腿上。
“爷爷……呜呜呜……爷爷……她有枪……她要我们……我好怕……呜呜呜……”
江疏桐哭得撕心裂肺,瘦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哭声里最纯粹的恐惧,让两名年轻警卫都心头一颤。他们看看地上呻吟的女特务,再看看抱着陆老大腿嚎哭的孩子,最后看看那把,一个离奇的结论在脑中成型:
这个孩子,救了陆老。
为首的警卫反应极快,对同伴打了个手势,上前一脚将踢到墙角,用枪口顶住女特务的后脑勺,厉声喝道:“不许动!手举起来!”
另一个警卫立刻转身去通讯器旁呼叫支援。
陆老也终于回过神。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快要昏厥的江疏桐,感受着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后怕、感激、疼惜混杂在一起。
他扔掉墨水瓶,弯下腰,用那双布满厚茧的粗糙大手,笨拙地拍着江疏桐的后背。
“不……不怕了……孩子……没事了……”他的声音也带着剧烈的颤抖。
没人注意到,江疏桐一只手死死攥着陆老的裤腿,另一只手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女特务身上时,悄悄伸出,将在桌底那枚闪着微光的“白鹭”纽扣,捞进了自己手心,紧紧攥住。
很快,一名肩上扛着军衔的警卫队长带着人冲了进来,车厢里顿时挤满了人。
他扫了一眼现场,声音沉稳有力:“把她铐起来!严加看管!通知前面停车,全车!我马上向首长汇报!”
他一边下令,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视线落在了抱着陆老大腿,哭得几乎抽搐的江疏桐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不解。
他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但常年发号施令的习惯,让他的声音依旧显得生硬。
“小朋友,别哭了,告诉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