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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京大金融系新生报到。
走廊里贴着公示栏,新生名单打了三页纸,按姓氏笔画排列。
顾泽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看回第一行。
没有我。
他掏出手机拨家里的号码。
“妈,林岁岁怎么没来报到?”
“林岁岁?”他母亲语气平淡。“你不知道?林红上上周已经辞职了。陪她女儿去了国防科技大学。在长沙。”
走廊里有新生经过,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了句对不起。他没有反应。
“怎么可能?她填的是京大金融。我帮她联系好了教授——”
“那是你以为的。人家填的提前批一直就是国防科大,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靠在公示栏旁边的墙上,周围是新生和家长来来往往的嘈杂声。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找辅导员,有人在研究校园地图。
“那她至少报了京大别的系吧?多少还在一个学校——”
“你听不懂人话吗?”他母亲终于失了耐心。
“国防科技大学,在长沙。跟北京差了一千多公里,是军校。你去过军校吗?你连门都进不去。”
“谁准她去的?!”
电话挂了。
他站在那面墙前不知道多久。
直到有工作人员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忙,他才移开脚步。
回家后他没进自己的房间。
穿过后院,推开了保姆间的门。
房间已经清空了,床单叠的整整齐齐放在的床板上。
柜子是空的,书桌是空的,只有一面墙上还残留着一张世界地图。
边角翘起,用透明胶粘过好几次。
地图上有两个红圈。一个圈在北京,一个圈在长沙。
北京旁边的标注被橡皮擦掉过,痕迹很浅,凑近了才看清原来写的是跟他一起四个字。
擦的很净,长沙旁边没有标注。
他盯着地图上那两个相隔一千多公里的红圈。
伸手摸了一下长沙那个圈的位置,指腹碰到的是冰凉的墙面。
与此同时。
西南边境,驻地军属助学点。
我跟着志愿队给留守的军人家属发放物资、辅导孩子功课。
第一天就手忙脚乱,一个小男孩膝盖擦伤了,我蹲下来给他缠纱布,缠了三遍都不对。
要么太松往下滑,要么太紧把孩子勒的龇牙。
身后传来一个不急不躁的声音。
“纱布从伤口下方往上缠,力度匀,缠完后能塞进一手指就行。”
我回头。一个晒的很黑的男生蹲下身,拿起新纱布替我示范了一遍。动作利落。
“你再试试。”
他叫陆淮,国防科大大三学长,暑假回老家的边境村做志愿者。
村里的孩子喊他淮哥,老人叫他小陆。
话不多,但说帮忙搬物资就一箱不落,说教我做事就一遍一遍的来,从不嫌烦。
整个志愿站没有人问我你家是做什么的,也没有人过问我穿什么牌子的衣服。
一周后我妈打来电话,语气比平时急。
“岁岁,你最近有没有顾泽的消息?他家人到处找他,说京大开学好几天了人没去报到,电话也关机。”
“没有。”
“你顾阿姨都急哭了——”
“妈,我不知道。”
挂了电话后我发现手机里躺着三十七条未读消息和十二个未接来电——全是顾泽的。
我一条都没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