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林柔每次来买炒饭的时候,腰后别着一个小包,那个包的形状,就是这个枕头的形状。她每次弯腰扫码的时候,那个包都会鼓一下。
男警察接过枕头,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拿起那份检查单,转过身,朝我和大勇走过来。
大勇又站起来,紧张地问:“结果出来了吗?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男警察没看他,直接把那张单子从口袋里抽出来,递到我手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
单子上写着:内未探及妊娠囊,无妊娠迹象。下边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腹部触诊未见增大,患者自述“怀孕五个月”与体征严重不符。
男警察把那个枕头举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是从她衣服里掉出来的。塞在肚子位置的。枕头一取出来,她的肚子就小了。”
走廊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大勇没听懂似的,结结巴巴地问:“啥……啥意思?”
“意思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这个枕头。”男警察说,“B超做了,抽血也查了,没有任何妊娠指标。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怀孕。”
大勇的脸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不是绿,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颜色,青白交加,嘴唇都在哆嗦,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棍子。
他还想说什么,检查室的门又开了,林柔被一个护士搀着走出来。
她衣服没有整理好,下摆塞得乱七八糟,腰侧空荡荡的——那个“肚子”已经没了。
大勇看着她,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喉咙里滚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我盯着林柔那张哭花的脸,想起她前几天还捂着肚子在人群中卖惨,口那股火一下子蹿到了嗓子眼。
我走上前去,把手里攥着的检查单拍在她脸上,冷笑一声。
“弄了半天你没怀孕啊,是想讹我然后骗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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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柔靠着墙,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那……那是我腰不好,垫腰的……我怀孕是真的,可能……可能已经流掉了……”
女警冷冷地看着她:“流掉?流掉会有出血,会有组织残留。医生给你做了字宫检查,净净什么都没有。别说流产,你连怀孕的痕迹都没有。”
林柔不说话了,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男警察平视着她:“你在2021年,是不是用同样的手法在外地讹过一家饺子馆?”
林柔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恐惧,“我……我没有……”
“林翠萍。”男警察直接叫出了另一个名字,“你的户籍记录我们调出来了。2021年,你用假怀孕碰瓷敲诈,被判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你现在是缓刑期内再犯,知道什么后果吗?”
林柔、不,林翠萍,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整个人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哑:“我也是没办法……我欠了钱…………他们说要砍我的手……”
“你欠钱,就去害别人?”我站在旁边,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你选我的摊子,是觉得我好欺负?摆摊的没背景,不敢报警,赔钱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