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离开的理由。
那天晚上,周宇航回来得很晚。
十一点多。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香水。
我没说话。
我把那些照片锁在了我的皮箱底层,和那张灰卡放在一起。
我爸说的没错。
有些东西,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拿出来。
第12章
十一月十八号。
周婷婷的婚礼。
地点:我的婚房。
对,我和周宇航的婚房,被彻底改造成了周婷婷和马凯的新房。
我的窗帘被换了,我选的那套青瓷碗碟被收进了储物柜,取而代之的是大红的喜被、大红的喜字、和大红的拉花。
满屋子的喜庆。
没有一点跟我有关。
婚礼那天,周家摆了十桌酒席。
在小区楼下的空地上支了大棚,请了厨师,热热闹闹的。
亲戚朋友来了一大帮。
我被安排在厨房帮忙洗菜。
从早上七点洗到中午十二点。
手泡在冰水里,冻得像两红萝卜。
“小禾啊,出来吃饭了。”一个婶子探进来喊我。
我擦着手走出去。
十桌酒席全坐满了人。
没有我的位置。
每一桌我都走了一遍,确实没有。
我站在大棚边上,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不知道该往哪坐。
“嫂子!”周婷婷穿着大红的敬酒服走过来,“你怎么站着呢?去厨房吃啊,那边单独给你留了份。”
厨房。
她让我在厨房吃。
亲戚们看过来的目光,让我的脸一阵一阵地烧。
我听到有人小声议论。
“那就是老大家的?远嫁过来的?”
“看着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听说嫁妆才给了15万,抠门得很。”
“啧啧,那这家也确实不怎么待见她。”
我攥着盘子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小禾!”
我转过头。
方叔。
他穿着一件旧军装外套,背着手站在大棚外面。
“方叔?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
他扫了一眼场面,看了看我被冻裂的手和沾满水渍的围裙。
什么都没说。
但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棉手套,递给我。
“你爸让我给你的。苏州买不到这么厚的,他特意让人从东北买了寄给我。”
我接过手套。
是那种笨笨的加绒棉手套,摸起来厚厚软软的。
我把脸埋进手套里,使劲吸了一口。
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是我妈常用的那种牌子。
我没有哭。
但眼眶烫得吓人。
方叔拍了拍我的肩膀。
“撑住。你爸那边,快办好了。”
他走了。
我站在北方十一月的寒风里,戴上了那双手套。
暖和。
这是我在哈尔滨收到的唯一一份温暖。
来自三千公里外的苏州。
来自一个被我嫌老顽固的父亲。
第13章
婚礼之后,周家的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但水面下,暗流涌动。
首先是钱的问题。
婚礼花了十二万。
周家掏空了家底。
婆婆开始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这个月煤气费三百二,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