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不用——”
“地址发给我。”
我妈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给她发了定位,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女儿在我怀里动了动,小嘴嘬了两下,又沉沉睡过去。
她的体温透过襁褓传到我身上,暖烘烘的。
我低下头,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我妈当年生我的时候,我也说过类似的话。
说她生了个赔钱货,说她不争气,说她对不起我们老沈家的列祖列宗。
我爸那时候在外面跑生意,一年到头不着家,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还得忍受我隔三差五上门来骂。
后来我爸的生意做起来了,在外面有了人,回来跟我妈提离婚。
我妈什么都没说,签了字,带着我搬了出去。
那时候我八岁,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
离婚那天晚上,我妈带我去吃了一顿肯德基。
她给我点了一个全家桶,自己什么都没吃。
“砚清,”
“从今天开始,这个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了。”
“我会把你养大,供你读书,让你成为比谁都优秀的人。你要记住,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后来她真的做到了。
我考上大学那天,她去厨房做了一桌子菜。
我们娘俩坐在餐桌前,她倒了半杯白酒,一仰头全喝了,辣得直咳嗽。
“痛快。”她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起这些事,眼泪又掉下来了。
幸好我有一个这样的妈。
幸好。
月子中心在城南的一个别墅区里,环境很好,独栋三层小楼,带一个很大的花园。
车刚停稳,就有两个穿粉色制服的护士迎上来,一个帮我抱孩子,一个扶我下车。
“沈女士,您的房间在三楼,是一间套房,带独立的母婴室和阳台。”
护士笑盈盈地给我介绍。
“我们这边有二十四小时一对一护理,产后修复、新生儿护理、营养餐,全部包含在套餐里面。”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大厅装修得很温馨,白色的墙面配原木色的家具,茶几上摆着鲜花。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进来,站起来鞠了一躬:“欢迎入住安悦月子中心。”
电梯上到三楼,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是一间将近六十平的套房,落地窗正对着花园,阳光铺了大半个房间。
婴儿床摆在窗边,上面挂着会转的音乐风铃。
护士帮我把女儿放进婴儿床里,调好了室温和湿度,又给我量了血压和体温。
“您的身体指标有点偏低,可能是产后失血加上情绪波动造成的。”
“今天晚上我们的营养师会专门给您调配补气血的汤品,您先休息一下,有任何需要随时按铃叫我们。”
她说完就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花园里一棵开得正盛的玉兰树,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发着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苏峥阳,是婆婆。
她发了一条微信语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沈砚清,你不要以为自己去了月子中心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那个月子中心一天多少钱我知道,你花的是我儿子的血汗钱!你要离婚可以,把我儿子这几年给你的钱全部还回来!还有房子,房子写的是我儿子的名字,你一分都别想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