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要紧,你自己注意点。”
“我们帮你多吃两块。”
呵,又是多吃两块。
在他们眼里,好像两块甜腻的油蛋糕,就能弥补我这二十年来的所有委屈。
挂断电话后,我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没有出差。
而是请了年假。
我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早上九点,家族群开始刷屏。
我妈发了鹦鹉穿新衣服的照片。
是一件定制的红色小马甲,上面绣着“寿”字。
我舅发了柯基在车上兴奋吐舌头的视频。
视频里我舅妈在喊:“大黄今天去吃大餐咯!”
妹妹发了一张在镜子前的自拍。
她化了精致的全妆,穿着一条名牌连衣裙。
配文是:“出发啦!给外婆过生!”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每个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
我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看着一条条消息弹出来。
没有人@我。
没有人问一句“妤妤到哪了”。
甚至连一句客套的“出差注意安全”都没有。
就好像那个群里本不存在我这个人。
中午十二点,寿宴正式开始。
我妹发了蛋糕的照片。
那是放在酒店大圆桌正中间的三层豪华大蛋糕。
和我之前看到的设计图一模一样。
蛋糕上用金色的油挤着名字。
九个名字,挤得满满当当。
鹦鹉的名字在最左边。
柯基的名字在最右边。
乌龟的名字在中间下面。
至少它们都在上面。
我放大那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的名字连个影子都没有。
蛋糕的最顶端还有一行红色的巧克力小字。
写着:“吉祥九宝,幸福一家人。”
九宝里没有我。
幸福一家人里也没有我。
下午两点,吃完饭的环节结束了。
外婆在群里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我点开外放。
整个房间里响起了外婆带着笑意的声音。
“今天我老婆子高兴。”
“所有人都到了,大家都这么精神。”
“就差妤妤一个,下次一定得来啊。”
语气听起来是热络的,是慈祥的。
但我听出了一层意思。
她是在对所有人宣布。
你不来也没关系,我们照样热闹。
你在这个家里,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零碎。
晚上八点,我点开了朋友圈。
妹妹发了一条九宫格。
第一张是一张占满屏幕的大合照。
所有人排成一排。
背景是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
我妈抱着穿着红马甲的鹦鹉。
舅舅牵着戴着生帽的柯基。
舅妈端着擦得发亮的乌龟缸。
我爸站在旁边,手搭在我妈肩膀上。
外婆坐在最中间的太师椅上。
所有人看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妹妹的配文是:“外婆七十大寿,全家福!”
“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少。
我死死盯着这六个字。
把那张照片放大,从左往右数了一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六个人,三只宠物。
我又数了一遍。
除了我,确实一个都没少。
这一刻我忽然很想笑。
我笑自己竟然还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