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灯亮着，引擎已经发动。
苏晚宁弯腰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她听见了身后王淑兰拔高的叫声，和陆瑶突然变得尖利的质问。
但车门隔断了一切。
车子驶离酒店门廊，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程远坐在副驾，半转过身。
“苏女士，顾总今晚提前从外地赶回来，专程为了明天的通气会。沈教授说您的进入了二期临床审评的终审名单，如果通过，后续的授权规模会比一期翻三倍以上。”
苏晚宁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
翻三倍。
也就是说，她的价值远不止现在这个数字。
而陆家，为了那八百六十八万，把自己最大的一张牌推出了门。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第十二章
车子停在锐康集团的行政楼门口。
苏晚宁下车时，沈正清已经站在台阶上等了。
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花白，穿着他那件永远板板正正的深色夹克，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看见苏晚宁，他先皱了皱眉。
“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没事，吃了顿饭。”
沈正清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上来吧。顾总等着了。”
会议室在十七楼。
门推开的时候，顾衍已经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了。
四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面前摊着一摞资料。
看见苏晚宁进来，他站了起来。
“苏女士，久仰。上次签约的时候没来得及当面聊，一直遗憾。”
苏晚宁跟他握了手。
“顾总客气。”
“不客气。”顾衍坐下，直接翻开面前的资料。”今天把你请来，就一件事。二期审评的答辩材料里，专家组点名要第一负责人做终审陈述。你的名字在第一页。沈教授推不了，我也推不了。只能你来。”
苏晚宁的手指在桌面下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地点在卫生研究院主会场。到场的不只是审评组，还有四家候选方的代表。”
顾衍看着她。
“苏女士，我说句直话。这次终审如果通过，锐康跟你们所的二期授权合同就正式启动。光授权费这一笔，起步数字是一期的四倍。”
他伸出四手指。
“你个人在里的分成比例我看过，沈教授给的方案报上去了。如果二期走通，你个人拿到的，不会比你现在这笔奖金少。”
沈正清坐在旁边，补了一句。
“晚宁，你的在审评组那边评价很高。你做的那个靶点筛选模型，三个院士都打了优。”
“这次终审答辩，是过场，不是考试。但你人必须到。”
苏晚宁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说。
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想起了半个小时前，王淑兰拉着她包带不让她走的那张脸。
想起陆昭城说”你把我们全家撂在这儿”时的那个表情。
想起陆建国说”你挣的钱跟昭城的钱有什么分别”。
想起陆瑶的朋友圈：”嫂子说了，不设上限。”
这些人眼里的她，值八百六十八万。
准确地说，值八百六十八万减去五万多块。
在他们的算盘里，这就是苏晚宁的全部价值。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