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她截的。
传单是她印的。
她昨天晚上发举报信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尽头了。
不是。
她要我死得透透的。
林琛举着手机走到我面前,镜头离我不到半米。
“陈主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看着镜头,没说话。
“你是不是想说你没收过红包?那你女儿为什么举报你?”
陈欣站在他身后,低着头。
“她是你亲女儿,她还能冤枉你?”
林琛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
“你这种黑心医生,就该被吊销执照!”医院停了我的职并展开职务调查。
调查期间我在家等通知,没去医院。
网上视频还在传,有人扒出了我的手机号。
半夜三点,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接了,对方骂了我三分钟,全是脏话。
我没挂,也没说话,听完,挂了。
又打来一个,没接。
又一个,还是没接。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早上打开一看,未接来电四十七个,未读短信两百多条。
我没删,也没回。
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登录医院的医保系统。
查林琛。
不是查他的医保额度,是查他过去两年的就诊记录。
发现他是把每家医院的额度都用了。
一家一家地住,一家一家地报,换着医院骗。
上个月来我这里,让我帮他写严重点,是因为他已经把能骗的医院都骗遍了,只剩下我这个当妈的。
我把表格保存到U盘里,,攥在手心。
拿起手机,给医保局的老同学周敏打电话。
“周敏,我是陈敏。”
“陈姐,你那个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吧?”
“先不说那个,你帮我查个人。”
“谁?”
“林琛,男,二十六岁,护士。”
“查什么?”
“查他过去两年的医保报销记录,我这边的已经查了,你帮我查查我没权限的那几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姐,你这是……”
“他是职业骗保的,我怀疑他不止在我这一家医院做过这种事。”
“你确定?”
“我有证据,四家医院的住院记录,同一个病,不同的诊断,但本质都是同一种情况——不需要住院。”
“你发给我。”
我把表格发了过去。
周敏看完,沉默了十秒。
“陈姐,这个人我见过类似的,职业骗保,专门换医院作案,每次报个万儿八千,积少成多。”
“能报吗?”
“能。你这些记录够他喝一壶了。我帮你上报。”
“谢谢。”
“你……你不担心你女儿?”
我拿着手机,没说话。
“陈姐,她是你女儿,她要是被牵连……”
“她自己选的。”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窗外。
下午,陈欣发来消息。
“妈,你是不是查林琛了?”
我没回。
“周敏阿姨是不是你找的?她来医院调林琛的记录了。”
我还是没回。
“妈,你真的要毁了他吗?”
我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三个字:“他骗保。”
她秒回:“那又怎样,他又没害人。”
我发:“他害的是所有交医保的人。你也是护士,你也交医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