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楼道,苏连芳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手机攥在手里转了两圈。
“找裴衍。”她说。
“怎么找?”
“他总得住地方。查他信用卡消费、查他外卖记录、查他——”
“妈!”苏锦瑶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安静的小区里弹了一下——对面遛狗的大爷转头看了她们一眼。
她迅速把声音压下来。
“别查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等他来找你?”
苏锦瑶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霍铮说——”
“霍铮说什么?”
“他不肯说裴衍在哪儿。但他是律师……如果裴衍是通过他来处理离婚的事……”
苏连芳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裴衍要跟你离婚?”
话音落地的时候,苏锦瑶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抖动很轻,像有人在她脊椎骨上弹了一下。但她没有哭。
苏连芳看着她女儿的侧脸,嘴角的纹路拉得更深了。
“走。去找律师。”
—
6
四天后。
国瀚律师事务所的小会议室里,灰蓝色的窗帘拉了一半,早上九点的光从缝隙里切进来,在长桌上划出一道白亮的分界线——有太阳的这一半是裴衍坐的位置,没太阳的那一半,属于苏锦瑶。
裴衍先到的。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polo衫,袖口挽了一截,手腕上的表是结婚前自己买的——不是什么名牌,卡西欧,电子显示,走时很准。
他面前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