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当年那条——当年那条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是我十八岁离开孤儿院那天,自己买的。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宽度。
我把它放回口袋。
车子启动,驶过海云路。
钱氏大厦在阳光下反着光。
再等等。
别急。
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第三章】
滨海商会的例会设在万豪酒店三楼宴会厅。
我换了身行头。
定制西装,袖扣是白金的,领带没打。
林彻说这样显得随意又有钱。
我说无所谓。
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口袋里那通随时能打出去的电话。
签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着我的请帖愣了一下。
“方先生,您是……盛越资本的?”
“嗯,旗下基金,来看看。”
盛越资本。
这个名字在金融圈是一座山,但在滨海本地还没什么人知道。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还不到时候。
宴会厅里人不少,觥筹交错,满嘴跑火车。
我端着一杯气泡水站在角落,扫了一圈。
钱若瑶在大厅正中央的沙发区,三四个男人围着她,点头哈腰。
她穿了条暗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笑的时候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乖,别动。”
我攥紧了杯子,指节发白。
“你好。”
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
一个中年男人,圆脸,笑眯眯的,前挂着”滨海房产协会·王建华”的名牌。
“面生啊,新来的?”
“嗯,刚到滨海。方屹。”
“做什么行业的?”
“。”
“好啊!来来来,我介绍你认识几个人——”
他像个人形雷达,拉着我往人堆里带。
三拐两拐,把我拉到了沙发区的边缘。
钱若瑶正在和一个秃顶男人聊天,听到王建华的大嗓门,偏过头来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我的脸,停了零点几秒。
没有认出来。
王建华凑上去:”钱总!给你介绍个年轻才俊,方屹,做的,刚从海外回来!”
她站起身,伸出手。
指甲修得很整齐,涂着裸色的甲油。
这只手,二十年前攥着黑布的两端,在我脑后打了个结。
我握了上去。
力道恰好。
三秒。
松手。
“方先生,哪个领域的?”她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客气。
“看。最近对供应链比较感兴趣。”
“供应链?”她眉毛动了一下,”滨海这块市场不算大。”
“所以要亲自来看看嘛。”我笑了笑,”其实我对滨海挺有感情的。”
“哦?”
“小时候在这边住过几年。海云路,不知道钱总知不知道?”
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海云路……那是老城区了,现在都拆得差不多了。”
“是啊,变化太大了。”我偏了偏头,”不过我记得那条街上,有户姓钱的人家。”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警觉——猎物听到树枝折断时的那种僵硬。
“钱?”她笑了一下,”滨海姓钱的不少。”
“也是。”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兴许是记错了。”
话题被我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但我看到她放下酒杯的时候,指尖在杯壁上多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