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拨依旧如常，另一拨，却开始刻意避开吊带、短裙，说话也轻声细语，甚至有人开始讨论“女德”、“妇道”。
起初我没在意，直到行政部的李姐，私下敲开我办公室的门。
“宋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姐是公司老人，做事稳重，很少这么吞吞吐吐。
“你说。”
李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季灵……私下建了个群，叫‘公司女性自爱自律互助群’。她拉了不少女同事进去，每天在群里发一些……封建糟粕的东西。”
“什么女人就该相夫教子，抛头露面不像话；穿裙子不能过膝，不然就是勾引男人；晚上十点后不能发朋友圈，免得被异性惦记；结了婚的，要早点回家做饭带孩子，事业差不多就行，别总想着往上爬……”
“她还定了群规，要进群的女同事必须遵守。现在好几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真照着做。上周市场部的小苏，因为穿了条到膝盖的裙子，被她当着全群人的面说‘不检点’，小姑娘气得哭了一下午。”
我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群里有谁？”
李姐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平时性格比较软、没什么主见的年轻女孩。
“纪总知道吗？”我问。
李姐表情复杂。
“纪总……好像挺支持。前两天季灵在群里说，女人就该以家庭为重，纪总还给她点了个赞。”
我闭了闭眼。
“把群聊天记录，截几张图发我。”
“宋总，您别把我卖出去，我……”
“放心，我不会提你。”
李姐离开后，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刺目的对话记录，一股荒谬的凉意从脚底升起。
【季灵】：@所有人 提醒一下姐妹们，今天周五，晚上有约会的尽量别超过十点回家。好女孩不会在外面玩到太晚。
【季灵】：小苏，你那条裙子太短了，以后别穿了。女孩子要端庄，露腿给谁看？
【小苏】：这裙子很正常啊……
【季灵】：正常？你男朋友没说你？正经男人谁喜欢自己女朋友穿这么暴露？听我的，换掉。
【季灵】：还有，已婚的姐姐们，下班早点回家，老公孩子都在家等着呢。事业是男人的事，咱们女人把家顾好就行了。@王姐，你上次升主管，是不是陪领导喝酒了？女人在外面喝酒，不像话。
我看着这些言论，一股恶心涌上喉咙。
这不是关怀，是绑架。
用一套腐朽的枷锁，捆住所有女性向上攀爬的手脚。
我拿起内线电话，打给纪南洲。
“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纪南洲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
“老婆，找我？”
我把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推过去。
“看看。”
纪南洲拿起纸张，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什么？”
“季灵建的群，她在里面给女同事定‘女德规矩’。”我看着他，“你觉得合适吗？”
纪南洲放下纸张，扶了扶眼镜。
“霏霏，我觉得……灵儿有些话，虽然极端了点，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现在社会风气是开放，但女孩子嘛，保守一点，懂得自爱，总是好事。穿衣服端庄些，下班早点回家，多顾顾家庭，这没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