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把儿子放到母亲床上时，他还在睡。
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柔软。母亲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我怀里的孩子，脚步一下顿住。
“怎么回事？”
她声音不大，却很紧。
我没解释太多，只把孩子轻轻放好，替他掖好被角。
“先检查。”
母亲盯了我一眼，没有再问，转身去拿包。
她是做过护士的，很多话不用说透。
医院很早，人不多。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指交叠，指腹微微发凉。
儿子被带去做检查，我和母亲站在门口等。
里面传来轻微的仪器声，我盯着那扇门，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没多久，医生出来。
他摘下口罩，看了我一眼。
“有接触史？”
我点头。
“疑似暴露风险。”他语气很平，“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先做基础筛查。”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检查单。
纸张很薄，边角锋利，划得我指尖有点疼。
母亲在旁边低声问了几句细节，我听着，却像隔了一层。
“这几天别带孩子去人多的地方。”医生又补了一句。
我点头。
“好。”
声音很轻。
走出医院时，风有点凉。
我把检查单折好，放进包里，压在最底层。
母亲侧头看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停了一下。
“先看结果。”
她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动作很轻。
回到家，儿子醒了。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还有点红。
“妈妈，我们为什么来外婆家？”
我蹲下去，帮他理了理衣领。
“这几天住这边，好不好？”
他点点头，没多问。
我心里一紧，又很快压下去。
手机一直在震。
换了卡，还是能被找到。
张彦良。
我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
电话断了，又打过来。
第三次，我直接关了声音。
下午，我去了公司。
前台看到我，有点愣。
“李总，您……今天不是请假吗？”
我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临时有事。”
刚进办公室，助理就跟进来。
她脸色有点不自然。
“李总，张先生来过。”
我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中午。”她压低声音，“在前台站了很久，说要见您。”
我把包放下，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人来人往，很热闹。
“他现在人呢？”
“刚走不久。”助理顿了一下，“他说您闹够了会回去。”
我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
“他还挺有耐心。”
助理没敢接话。
我转身走到桌边，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的手停了一秒。
脑子里却闪过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我轻轻呼了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把下午的会议往后推。”我淡淡开口。
“是。”
助理出去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未接来电。
十几通。
还有几条信息。
我点开。
——“你带孩子去哪了？”
——“别闹，接电话。”
——“文悦，这种事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