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束，99元。
她的那束，199元。
我看了那张收据十秒钟。
然后叠好，放回他口袋。
花瓶里的粉色玫瑰还着。
好看。
99块的好看。
小宇从房间跑出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讲故事。”
“好。”
我抱他进房间。
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我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锦绣嘉园3栋1201。
“小薇”。
我打开手机，查了那个地址。
距离我们家，十四公里。
距离婆婆家，三公里。
3.
接下来两天，我什么都没说。
正常上班。
正常接送小宇。
正常做饭。
第三天，幼儿园通知体检。
带小宇去了区妇幼保健院。
量身高、称体重、抽血。
医生在录入信息。
“孩子血型是B型。”
“B型？”
“对。”
我想了一下。
“我是O型，他爸是A型。”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
“A型和O型？”
“对。”
她顿了一下。
“A型和O型的组合，后代血型只可能是A型或O型。”
“不可能是B型。”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站在诊室里，手里还拿着小宇的病历本。
“你确定父母双方的血型？”
“确定。我献过血，O型。他体检报告上写的A型。”
医生看着我。
“建议你再确认一下。”
我站在走廊里。
小宇在旁边玩手指。
“妈妈，我们回家吗？”
“再等一会儿。”
我拨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陈旭。
是打给我闺蜜周然。
周然是律师。
“然然，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亲子鉴定，哪家机构最权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念念，出什么事了？”
“我不确定。”
我看着小宇。
他在数地砖。
一、二、三、四。
“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周然给了我一个地址。
市司法鉴定中心。
当天下午，我带小宇去了。
棉签取了口腔黏膜。
加急。
三天出结果。
“妈妈，刚才那个姐姐为什么用棉签戳我嘴巴？”
“检查身体。”
“哦。”
他笑了一下。
“妈妈，我以后也要当医生。”
“好。”
我牵着他的手，走出鉴定中心的大门。
阳光很好。
他的手小小的，温温的。
我突然很害怕知道结果。
但我更害怕不知道。
三天。
我等了三天。
第三天上午，鉴定中心发来短信。
“您的鉴定报告已出，请携带身份证前来领取。”
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鉴定中心。
工作人员把报告递给我。
我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
翻开。
第一页，基本信息。
第二页，DNA分型数据。
第三页，鉴定结论。
“被鉴定人苏念与被鉴定人陈子宇之间不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
“排除苏念为陈子宇生物学母亲的可能性。”
我看了三遍。
不存在。
排除。
五年。
我养了他五年。
半夜发烧抱着他跑急诊。
手把手教他认字。
给他擦眼泪、讲故事、买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