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等。”
“等什么？”
“等他再蹦一次。”
6.
书交上去的第三天。
弟弟收到了法院传票。
当天下午，我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哭着打的。
“晓薇！你真的告了！”
“你弟弟收到传票了！他吓坏了！”
“你怎么能告自己亲弟弟！”
我没有接电话。
她打了七个。
我一个没接。
然后我爸打来了。
我接了。
“晓薇，你把诉撤了。”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
是命令。
“不撤。”
“你——”
“爸，三天期限是你们自己放过去的。”
“现在走法律，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
“是你们没接。”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
我大伯打电话来了。
“晓薇啊，你妈跟我说了。”
“你怎么能告你弟弟呢？”
“那是你亲弟弟啊。”
“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
我说：“大伯，您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不就是拆迁款的事嘛……”
“他冒我的签名，伪造委托书，领走了三百万。八年没告诉我。”
大伯沉默了一下。
“那……那也是爸妈的主意——”
“伪造签名是犯法的。不管谁的主意。”
大伯又沉默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坐下来谈谈，把钱的事说清楚——”
“我给了三天，他们没回应。”
“那再给几天——”
“大伯，我再说一遍。三百万，一次性。他不还，法院会判。”
大伯叹了口气。
“晓薇，你这样做，以后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
我笑了。
“大伯。”
“我十六岁辍学的时候，亲戚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弟弟冒我签名偷我三百万的时候，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现在我要讨回来了，你们站出来了？”
“你们站出来不是帮我。”
“是帮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挂了。
第三天，弟弟来了。
他从省城开车回老家，又从老家开到我住的城市。
带着我爸我妈。
三个人。
站在我家楼下。
弟弟给我打电话。
“姐，我在你楼下。”
“爸妈也来了。”
“我们谈谈。”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弟弟穿着一件深色外套，站在车旁边。
宝马X3。
用我的钱买的。
我妈拄着一拐杖。
我爸站在旁边，脸色阴沉。
陈铭问我：“你要下去吗？”
我说：“不。让他们上来。”
门开了。
弟弟走在前面。
他比我印象中胖了一些。
脸上有点浮肿。
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
我妈一进门就哭了。
“晓薇，你看看妈，妈膝盖疼，一路坐了三个小时——”
我说：“坐吧。”
弟弟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姐，这是我的想法。”
他递给我。
我翻了一下。
一份“还款计划书”。
每月一万。还二十五年。
加上利息，一共还三百六十万。
我看完，合上了。
“不行。”
“姐——”
“一次性还清。”
“我没有三百万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