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想起庄嫔纸条上那行字。
「你老公不记得暗号了。」
不记得暗号。
不记得。
我坐在那里,没动。
窗外的风把铁马又吹响了,一声,两声,然后停了。
庄嫔站起来,把食盒推到我面前。
「虎符在里面,夹层里,怎么用,你老公研究过,你应该知道。」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框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趁他还没有发现你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快走!回家!」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宫女们跟上去,安静收拢。
我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面前是那个食盒。
我没有动它。
我在想庄嫔最后那句话。
趁他还没有彻底忘记。
还没有。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彻底忘。
但已经开始忘了。
那晚他来冷宫,说委屈我了,说稳住贵妃一脉,说找到虎符咱们就能回去。
那些话,是真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我把手慢慢伸向食盒,指尖碰到盒沿,停下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宫女的,太沉了,而且不止一个人。
我把手收回来,端正坐好。
门开了。
裴尚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侍卫。
他看见桌上的食盒,眼神定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看我。
「娉婷,」他开口,声音很平,「庄嫔来看过你了?」
我撑起一个笑:「是,送了些吃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我老公。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和我老公长得一样。
老公,真的还活着吗?
又是什么时候,我在异世界最信任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替换了。
他走进来,在我对面站定,低头看着那个食盒。
沉默了几息。
「朕可以看看吗?」
我笑意不变:「陛下请便。」
他伸手,扣住食盒的盖子。
我坐在那里,背脊挺直,手压在膝上。
掌心是汗。
食盒的盖子被掀开了。
里头是几碟点心,摆得整整齐齐,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看着他的手在食盒里翻了翻,指节修长,动作不急不慢。
和我老公一模一样的手。
胃里涌上来一股恶心。
他把盖子重新盖上,抬起头看我。
「庄嫔有心了。」
「是。」我说。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两手交叠放在桌上,就这么看着我。
我回视他。
七年了,我以为我最了解这张脸。
眉骨的弧度,眼角的纹路,笑起来右边嘴角会先动。
现在这张脸坐在我面前,我觉得陌生。
「娉婷,」他开口,「你最近睡得好吗?」
「还好。」
「吃得好吗?」
「还好。」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外头守卫的脚步声从廊下走过去,一下一下,踩在青石板上,很规律。
我在心里数着脚步声,顺便想另一件事。
庄嫔说,虎符在食盒夹层里。
他刚才翻了食盒,没翻出来,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