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餐厅大门的一刻,身后传来顾念晚的声音。
“辞远!你站住!”
她追了出来,烫伤的手还在往下滴血。
我径直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车子驶离的时候,后视镜里的她站在路边攥着一把灰烬,嘴唇在翕动着什么,但声音早已被引擎盖过。
到了机场,我买了一张飞赫尔辛基的单程票。
值机柜台的小姑娘问我有没有托运行李。
我说没有。
她又问回程期。
“没有回程。”
登机前我坐在候机大厅里,将所有社交账号和支付软件一一解绑注销,最后直接停掉了旧号码。
把这些事情处理完毕,广播已经开始催促登机了。
我起身的时候,手机屏幕最后亮了一下。
是宋明哲发来的消息:
【辞远你在哪?千万别做傻事!顾念晚的手烫伤特别严重,你好歹回来把话说清楚!】
我扫了一眼便关了机,转身走向登机口。
顾念晚没让助理送她去医院,烫伤的手胡乱缠了几圈纱布,血透过白色棉纱洇成一片深褐。
这些是后来宋明哲在电话里告诉我姑妈的,我姑妈又辗转告诉了我妈,绕了一大圈才传到我耳朵里。
当然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眼前的事,是宋明哲后来在法庭上作证时亲口复述的。
那天傍晚,顾念晚坐在餐厅包厢里不肯走。
韩子墨进来想替她擦手上的血,被她一把甩开了。
“别碰我。”
韩子墨愣在原地,嘴角一瘪,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念晚,你的手伤成这样了,让我看一看行不行……”
“我说了别碰。”
顾念晚的声音不大,但韩子墨整个人打了个寒战,浑身发冷。
小柚子从隔壁跑过来拽她的裤腿,“妈妈,妈妈你手流血了。”
顾念晚低头看了一眼孩子,没说话,把手背到了身后。
韩子墨擦着泪蹲下来把孩子抱走了,经过顾母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妈,念晚是不是后悔了?”
顾母面色铁青,没接他的话。
包厢的电视一直开着,播的是二十四小时新闻频道。
谁也没留意到滚动字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条突发新闻。
【快讯:芬兰航空MH1078次航班于赫尔辛基上空遭遇极端气流后失联,机上搭载187名乘客和12名机组人员,搜救工作已紧急展开……】
最先看到的是宋明哲。
他当时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查宋辞远的航班信息,猛一抬头瞅见电视屏幕上的航班号,手机直接掉到了地上。
“念晚!”
他的嗓音涩走调,尖利而支离破碎。
“辞远……辞远在那架飞机上!”
顾念晚转头看向电视屏幕,三秒之内,所有血色从她脸上褪了个净净。
她站起来的动作太猛,一下撞翻了面前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在她烫伤的手上,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冲出了包厢。
后面发生的事,是顾家的司机后来跟宋明哲说的。
顾念晚赶到白云机场国际出发大厅的时候,航班失联的消息已经在大厅屏幕上滚动播报了。
家属等候区里早已聚满了人在失声痛哭。
她冲到柜台前,嗓子是嘶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