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我说,“我想考法考。”
他看向我,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疑虑。
他只说了一句:“那你得脱层皮。”
我笑了。
我已经脱了很多层皮了。
备考的那两年,我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白天上课上班,晚上看书到凌晨两点。
周末全天泡在图书馆,手机永远静音,社交全部归零。
法考的通过率不到百分之二十,我必须成为那百分之二十。
第一年,客观题过了,主观题差了八分。
我不甘心,第二年再考。
查分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的脸。
我点开查询页面,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成绩出来了。
过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是个灰蒙蒙的阴天,可我从来没有觉得天空这么亮过。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找到了那个四年来没有拨出过,也没有删除的号码。
打出一行字:
【我通过法考了,马上就会成为一名律师。】
发了过去。
短信发出后不到三分钟,姑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没有接。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接连响了七次。
第八次的时候,我接通了。
但在她嘶吼着开口时,我又挂断了。
之后便直接关机。
距离我第一次高考已经过去五年了。
我也煎熬了五年。
如今,我要他们也体会体会,备受煎熬的滋味。
6
在律所实习的时候,我一直在收集证据。
县教育局的档案室、省招生办的资料库、省城大学的学生处、当年接诊我爸的卫生院。
我都跑过。
每一步都很难。
县教育局的档案资料被意外销毁了。
省招生办的资料还在,但需要层层审批才能查阅。
省城大学的态度最暧昧,他们答应调阅,却迟迟没有动作。
但我没有放弃。
努力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收集证据的机会。
也多亏有周律的帮助,许多以前无论如何也接触不到的东西,终于能袒露在阳光之下。
我的证据还没有收集完整,姑姑一家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