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那张婚礼照时,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月依下意识伸手去抢,像怕自己的难堪被陌生人看见。
男人却没有多看。
他把照片反扣回箱子里,又拿起被雨水浸湿的证件袋,递给她。
“先进去避雨。”他说。
声音低而稳。
月依怔了一下,才发现他指的是路边那家咖啡店。
她想说不用,可纸箱已经彻底软了,行李箱轮子也卡进了砖缝。
男人把伞递给她,自己弯腰替她把箱子搬起来。
月依跟着他进店。
店里很暖,咖啡香混着烤面包的味道。吧台后的小姑娘看见男人,喊了一声:“江先生。”
月依这才知道,他姓江。
他找了几个纸袋给她,又拿来毛巾。
“谢谢。”月依低声说。
男人点点头:“不用。”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在雨里搬家,没有问那张婚礼照,也没有用怜悯的眼神看她。
这种分寸让月依喉咙发紧。
比安慰更让人想哭的,是有人替你保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她坐在窗边换纸袋,手机一直震。
周砚发来十几条消息。
你在哪? 月依,你别幼稚。 我妈被你气得血压都高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最后一条是:
你闹够了就回家。
月依盯着那行字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没有回复。
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灯。
男人端来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月依抬头。
他只说:“手很冷。”
她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男人看了她一眼:“我叫江寻。”
月依顿了一下。
“月依。”
江寻没有对这个名字做出任何评价,只轻轻重复了一遍:“月依。”
很普通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被妥帖放好。
那天晚上,江寻帮她把东西送到公寓楼下。月依站在楼道口,身上还披着他借给她的外套。
她说:“外套我洗净还你。”
江寻看了一眼她发红的眼睛,没有拒绝。
“好。”
他转身要走时,月依忽然叫住他。
“江先生。”
江寻回头。
雨还在下,街角的灯落在他身后。
月依握着外套边缘,声音很轻:“刚才那张照片……”
江寻安静看着她。
月依说不下去了。
江寻却像懂了。
他说:“我没看清。”
月依知道他看清了。
可他愿意这么说。
她忽然低头笑了一下,眼泪却掉在了外套袖口。
那一刻她想,原来这座城市也不是完全冷的。
至少在最狼狈的雨夜,有人没有追问她为什么摔倒,只是先替她撑了一把伞。
第四章 不用现在坚强
月依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江寻。
三天后,她回公司参加一个新会议。是旧街区商业空间改造,甲方要做一处集咖啡、展览和小型书店于一体的复合空间。月依负责软装与品牌视觉,对接的建筑设计师正是江寻。
会议室门打开,江寻拿着图纸进来。
月依愣了一下。
江寻也看见她,神色并不意外,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月老师。”
同事打趣:“你们认识?”
月依还没开口,江寻已经平静接过话:“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