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孙博在工作群里艾特我。
【有些人别带个人情绪,厂里的进度被你拖累了,知道这单多重要吗?】
跟着几条附和。
“就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离了谁地球?”
我看着屏幕,一个字没回。
手指一动,退出了群聊。
半夜两点。
床头的手机疯狂震动。
是厂区值班室的座机。
我看了眼号码,翻个身,把它塞进枕头底下。
铃声响了一分钟,停了。
十秒后,第二次响起。
我直接关机。
第二天一早进厂。
吴姐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过。
“姜黎,昨晚产线停了四个小时,打你电话死活不通,你怎么回事?”
我放下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温水。
“下班时间,我不处理公事。”
“刘工搞不定啊!以前这种突发故障,你远程连一下两分钟就修好了。”
吴姐急得拍大腿。
我看着她,没接话。
两分钟能修好,是因为我以前牺牲了无数个两分钟。
现在,没那两分钟了。
我转身走向打包台。
午饭时。
孙博端着盘子,故意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他大声对旁边人说:“离了谁地?有些人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结果呢?昨晚产线停工,她也没落着好,周经理正火大呢。”
旁边几个小年轻跟着哄笑。
我低头吃着那份巴巴的土豆丝。
就像没听见一样。
下午周经理突然把我重新拉进群。
群里发了紧急通知。
【近期由于设备异常频发,所有技术骨必须24小时手机畅通,随时待命。】
周经理第一个艾特我。
我放下手里的胶带机。
敲下两个字:“收到”。
再没别人说话。
五点钟。
小林满脸汗地跑过来拉我。
“黎姐,核心轴承的数据全乱了,这批货要是废了,咱们组全完了。”
“求你了,最后帮我一次。”
我看他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跟着他去了中控室。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屏幕上的红字闪烁着,随着我修改参数,逐个变绿。
还没等最后几个重启命令运行完。
我眼角余光扫到墙上的挂钟。
时针正指向六。
我立刻起身,抓起包。
“黎姐!你嘛去?还没重启呢!”
小林懵了。
“到点了,我得去扫脸。”
我指指考勤机。
“晚一秒,就是对考勤制度的不尊重。”
我出门的时候,身后屏幕上正跳动着重启的进度条。
但那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
我打开计算器。
一千三百六十二个额外加班小时。
按照我手里留存的证据。
这笔加班费补偿,总额超过了二十八万。
3
周一刚进厂。
周经理就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
“姜黎,进来。”
我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上周五那个轴承偏移,导致航天那批货报废了三分之一。”
周经理盯着我。
“损失起码五十万,你知不知道?”
我低头看着鞋尖。
“经理,我只是个杂工,这种高端设备的事,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