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誉：“把话说清楚。”
院长：“从我们的检测结果来看，他可能还有一定的心理问题，神经受损只是一部分原因，这么多年他一直保持着孩童的思维方式可能是对外界的应激反应，嗯……可以说是自我保护机制的一种，所以如果想要完全治疗得从两方面同时入手。”
院长又面露难色，解释道：“神经治疗难度虽然比较大，但也有不少治愈的先例。只是心里预这一块儿目前国内的治疗手段还不完善，建议您最好再联系国外的医疗资源试试。”
靳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说：“那就先治着，以后每周都会有人送他来医院。”
院长：“好的先生，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从医院出来，靳誉走在前边，小傻子一声不吭地跟在后头，等上了车靳誉才注意到他紧锁的眉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带你看病，你还不乐意了？”
季卯觉得靳誉这个说法不对，小声地反驳：“卯卯……没病。”
靳誉冷笑，觉得有意思，“你没病？”
“婆婆说，卯卯没有病，卯卯只是……”反应慢了一点。
他没说完，对上靳誉的眼神他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很凉薄的眼神，就像造物主在俯视他随手用泥巴捏出的小玩意儿，带着绝对的权威，俯视着。他不会在意一个小玩意儿心里想什么，更无须与之争辩，毕竟他说的才是真理。
车子驶过市心路，正值晚高峰，车流行驶得很慢，他们被阻塞在当中。在没人说话的寂静车厢内，忽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季卯下意识捂住了肚子，可空荡荡的胃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靳誉下班的时候吃了晚饭，忘记身边还有个小傻子饿着肚子。两人瞪着眼，季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会不会嫌卯卯吃得多呢？
靳誉：“最近的商圈还有多远？”
司机：“先生下个路口转弯就是。”
靳誉：“去商圈。”
他是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与其塞在路上不如去吃点东西，顺便给小傻子买两身衣服。上次让管家把他带回来的衣服都扔了，这小傻子每天就穿同一款卫衣。也不知道白管家是怎么想的，给这小傻子买了七八件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衣裳，跟机器人似的，看都看腻了。
进了商圈季卯才明白靳誉是想带他吃饭，心存感激的小傻子腼腆地道谢：“谢谢……先生。”
本来想直接去顶楼私厨包厢的靳先生大发善心，询问了小傻子的意见：“想吃什么？”
季卯绕了一圈，对周围花花绿绿的商铺略显窘迫，直到看见了那个印着老爷爷头像的红色餐厅，转头看靳誉：“那个…….可以吗？”
靳誉：“……KFC?”
靳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这种便宜的高热量廉价快餐在他看来既不健康又不好吃，只有穷人才会喜欢。
季卯不知道店名叫什么，但之前看到过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吃，有小鸡腿还有蘸着红色酱汁的土豆条条，很香很香，看起来好好吃。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靳誉，在想要是他觉得太贵的话就算了。
“你就不想吃点别的？”
季卯摇摇头，知道吃不到了也没闹别扭，只是闷闷地说：“婆婆说，等卯卯生就带卯卯来吃的。”
小傻子垂着眼的样子让靳誉莫名想到被人丢弃在路边的小野猫，他心里一动，等后悔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点餐柜前。
服务员：“二位先生好，请问想吃点什么？”
靳誉用眼神示意她们问旁边一脸兴奋看着电子显示屏菜单的季卯，“问他。”
听到靳誉这么说，季卯一时间也做不出选择，有些苦恼地揪着手指头。
服务员贴心建议：“这是我们新推出的一款季节限定套餐，两人份的，今天点餐还送玩偶哦。”说着拿出身后的两名小玩偶给他看。
几乎是想也不想，季卯对服务员说：“要，要这个。”
服务员：“好的先生，一共105请问怎么支付？”
季卯看向靳誉，眼睛亮亮的，带着天真与欣喜，比小孩子还要容易满足。
靳誉有种带孩子的错觉，转头付钱。
服务员接过黑卡愣了愣，尴尬地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门店没有pos机，要不您用现金或者手机支付？”
靳誉不悦，他身上几乎从来不带现金，平时消费也都用银行卡，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靳誉：“你们怎么连pos机都没有，怎么做的门店管理。”
服务员：“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先生。”
哪有人买肯德基刷卡的呀？穿得西装革履，还拿一张黑色银行卡，扮演霸道总裁吗？是新晋网红？服务员在心里吐槽，面上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我没有绑定手机支付……也没有现金。”靳誉声音沉闷，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说自己没钱。
服务员：“啊，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您去换一些现金？”
靳先生脸色很难看，正想打电话叫司机过来付钱，忽然旁边有一只手轻轻扯了扯他。只见小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脱了线的小钱袋，紧巴巴地从里面掏出两张一张绿色的毛爷爷，数了数又把剩下的三张黄色毛爷爷拿了出来，确认了一下，问服务员：“姐姐够了吗？”
被小帅哥叫姐姐的服务员心花怒放：“够了够了，我给您找零啊。”
收到找零季卯又把几个硬币塞回小钱包，对靳誉笑了一下：“没关系……卯卯请你吃。”
他攒了好久好久呢，本来是想和婆婆一起吃的，但婆婆说要乐于分享，虽然这个人总是凶巴巴的，但上次他也送了卯卯吃的。
靳誉：”……”
取完餐他们挑了一个角落坐下，两人的外形条件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尤其是靳誉，穿着高定西服，坐在位置上一双长腿都没地方摆。
因为没带钱被傻子请客吃饭的靳先生心情并不怎么愉快，他盯着吃得一脸开心的小傻子问：“……你哪儿来的钱。”
季卯抬头，嚼着薯条：“压，压岁钱，婆婆给的。”
靳誉：“还剩多少？”
季卯低头数了数，伸出手指比划：“还有……十个硬币。”
靳誉嗤笑：“还剩这么点儿，请我吃了，心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