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室寡恩薄义,气数已尽。”
“本尊今降下灭世神罚,不出三年,大明必亡!”
这宏大的天道之音,本不讲什么距离远近。
它直接砸穿了空间,在全天下大明子民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京城的达官贵人,江南的采莲农妇,乃至辽东风雪里的守边军汉。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捂着脑袋跪倒在地。
这股神明威压太吓人。
连路边的野狗都吓得夹紧尾巴,趴在烂泥里哀嚎。
城楼上,朱元璋像个痴呆的老头,瘫在软椅上两眼发直。
“三年……大明必亡?”
他瘪的嘴唇哆嗦着,不住地念叨,“不!朕的江山是铁打的!怎么可能三年就亡!”
老朱猛地伸出手,死死揪住旁边太子朱标的衣领。
“标儿!你告诉父皇,他是吓唬朕的对不对?”
老朱眼珠子通红,像个赌输了全部身家的狂徒,“大明有百万雄师,有火器营!不怕他!”
朱标被摇得晃来晃去,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
他看着自己几近疯魔的老父亲,惨笑着摇了摇头。
“父皇,您醒醒吧。”
朱标的眼泪混着血水往下砸,“神明言出法随。天尊既然开了口,咱们大明,是真的完了。”
高空之上。
陆渊本没理会下方的鬼哭狼嚎。
他居高临下,眼神漠然地扫过这片他曾拼死守护的山河。
“拿了我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吧。”
陆渊冷冷丢下一句话。
他像是拂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般,冲着下方的大地轻轻一挥大袖。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下。
大明疆域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气,如同遭遇了恐怖的龙卷风。
瞬间被抽离得净净!
皇家园林里那些千年古树,肉眼可见地枯黄掉叶。
护城河里的锦鲤翻了白肚,灵性全无。
京城里那些依靠灵气续命的皇亲国戚,齐刷刷喷出黑血,瘫在地上只剩下出气没有进气。
万里之外,山海关。
大将军徐达正披着重甲,站在城头上巡视。
天空突然变得灰蒙蒙的,像罩了一口大黑锅。
“昂——”
半空中传来一声凄惨的龙啸。
那条盘踞在边境线、只有三品以上武将才能感知到的大明气运金龙,剧烈挣扎起来。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捏住了七寸。
“咔嚓”一声脆响。
绵延万里的气运金龙,直接炸成了漫天金色的碎屑,彻底灰飞烟灭!
徐达身子猛地一晃,张嘴吐出一口老血。
旁边站岗的独眼老兵吓坏了,赶紧丢了长枪跑过来扶他。
“大帅!您怎么了!这天怎么突然黑了!”
徐达推开老兵,指着北方荒原上开始涌动的黑色魔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护国龙脉断了,气运金龙也碎了。”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帅,声音都在发抖,“京城到底出什么事了?陆大都督怎么不管了!”
独眼老兵顺着徐达的手指看过去,吓得一屁股坐在城砖上。
“娘咧!北边那魔窟的烟怎么冒出来了?大都督要是真不管了,咱们拿头去挡那群吃人的魔崽子啊!”
视线拉回应天府刑场。
午门广场早就成了烂泥潭,乱七八糟地躺着一地死人和伤兵。
相国林震天从碎木堆里爬起来,头上的乌纱帽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看着天上那绝望的一幕,彻底破了防。
林震天转过头,指着同样满身泥水的朱允炆,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小畜生!非要争什么储君!”
老狐狸气得跳脚,“非要去碰瓷陆都督!现在好了,发怒了,大家一块儿等死吧!”
朱允炆这会儿也是狗急跳墙。
他从泥水里窜起来,一把揪住林震天的胡子,照着那张老脸就是一拳。
“老匹夫你放屁!”
朱允炆声嘶力竭地吼,“伪造情书的法子不是你出的吗?现在想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你做梦!”
一老一少两条大明最尊贵的狗。
就这么在污糟的泥水里互相撕咬,打得满脸是血,体面全无。
这画面落在城楼上的老朱眼里,简直比了他还难受。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保的太孙!
这就是他倚重的大明肱骨之臣!
全是一群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的草包废物!
天上。
陆渊冷眼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凡俗人间,真是脏得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缓缓转过身,走向那口雕刻着繁复图腾的青铜巨棺。
巨棺顶端,万道神光流转。
自动凝结成了一把威严霸气、俯瞰万界的无上帝座。
陆渊一撩帝袍下摆,稳稳地坐了上去。
他不再看大明江山哪怕一眼,目光深邃地投向了裂缝深处的无垠虚空。
“启程。”
陆渊淡淡吐出两个字。
“昂——!”
盘旋的九条九狱黑龙,齐齐发出一声震慑九霄的咆哮。
它们粗壮的龙尾猛地一甩,将漫天雷云扫得稀巴烂。
原本裂开的那道深渊,瞬间扩大了十倍。
九条万丈黑龙拉着青铜巨棺,化作一道无法直视的神光。
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高维度的万古天界!
深渊缓缓闭合,一切异象消失。
天空重新被厚重的阴云笼罩,牛毛细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大明皇都,和一群被彻底吓破胆的君臣。
老朱跌跌撞撞地扶着城墙站起来。
他望着陆渊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背都佝偻了。
大明没了神明庇佑,真气溃散,龙脉断裂。
三年亡国,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脊梁骨上。
就在老朱绝望得想要拔剑自刎的时候。
城楼下方的石阶上,突然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冲上了城楼。
他浑身是血,头盔破了个大洞,手里的绣春刀都崩卷了刃。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蒋瓛扑通一声跪在水洼里,疯狂磕头,喘得像风箱一样。
老朱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天都塌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糟的!”
蒋瓛抬起头,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绝望。
他连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勉强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北漠……北漠那座镇压魔尊的地宫封印碎了!”
蒋瓛急得直砸地,“大都督一走,魔尊拓跋天破关而出,带着百万魔军,已经打过山海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