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沈老师。”
今天办公室里的人比往常多，沈汀雪刚走到门口，明显感觉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氛围冷却了一瞬。
许是觉得尴尬，有人率先打了个招呼。
沈汀雪抬眸望过去，是上次想帮她说话但被同伴拦住的那个女人，回应道：“君老师。”
君凝视线在她手上停了片刻。
沈汀雪走到自己的工位，准备好一会儿上课需要用的东西。
君凝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陈老师应该是离职了，刚才有人把他桌上的东西都收走了。”
陈易自从那天聚餐之后，就请了个长假，他之前也经常请假，大家都没怎么在意，没想到今天直接让人来清理东西。
这个节骨眼上，大家自然会猜测是和沈汀雪有关。
可能还是八卦之心占据上方，君凝忍不住问：“沈老师……是因为你家那位吗？”
她们虽然不清楚那人到底是谁，但从那天陈易的神情来看，应该不简单。
沈汀雪没有否认，只抿着唇淡笑。
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君凝拖着长音“哦”了一声，视线又落到沈汀雪左手上。
“沈老师，你们是订婚还是结婚？之前都没见你戴过。”
沈汀雪很自然地把左手抬起来一点，让君凝能看清楚无名指上的素戒。
“是结婚。”她声音温和。
君凝凑近一点小声说：“陈老师那事……大家其实心里都有数，是他自己过分。沈老师，你不用放在心上。”
沈汀雪对她笑了笑：“谢谢。”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沈汀雪不欲现在去和学生挤食堂，回办公室，从包里拿出药盒，药盒里是提前装好的药，倒在手心里，大大小小将近半掌心。
她垂眸思索着什么，吃的很慢，最多一次只放两片，吞咽的时候微微蹙眉。
君凝回办公室放书，从旁边经过，正好看见了，脚步顿住。
“沈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啊？”她顺嘴问。
沈汀雪回过神，把药盒收起来，语气很平常，“不碍事。”
君凝也没在意，只道：“今天食堂人太多了，有个剧组在我们学校取景，两个主角都是正当红的，隔壁几个大学的学生都来凑热闹。”
沈汀雪对这个兴趣不大，只点点头：“是吗。”
君凝问：“看来是得去学校外面解决午餐了，沈老师一起吗？”
沈汀雪婉拒道：“我还不饿，刚好等人散了再去。”
“好吧。”君凝也不勉强，和她打了招呼先离开。
看时间差不多了，沈汀雪一个人往食堂方向走。
通往食堂的林荫道平时挺清静，今天却不一样。
越往前走，人越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张望。
快到食堂门口那片小广场时，人更多了。
工作人员的人拉着线，在维持秩序。
不少学生拿着手机在拍。
沈汀雪不想凑热闹，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目光掠过一辆显著的白色保姆车旁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车旁站着一个人。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着，手里拿着杯咖啡，正微微侧头，看着另一个方向。
是沈鹿溪。
沈汀雪看见她的同时，沈鹿溪也正好转回视线。
两人的目光撞上。
大概只有一秒，或者更短。
沈鹿溪的眼神很淡，像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情绪。
平淡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别处。
沈汀雪也没有停留，收回目光，脚步没停，从车旁走过去。
沈家过几个影视，沈鹿溪和娱乐圈的人有交集倒也不奇怪。
保姆车旁，沈鹿溪依旧站在那里，手里的咖啡杯握得有点紧。
车窗这降下一条缝，里面传出一个清泠的女声：“小溪，怎么了？怎么不上来？”
沈鹿溪转头，声音放得很轻：“碰到了个熟人。”
车里的人迟疑一瞬，还是说：“这么巧，那，过去打个招呼？”
“可别。”沈鹿溪连忙拒绝，“我怕宁迦姐你一下车就回不来了，而且也不是很重要的人。”
“好吧。”车里的人也没多说，“那你上车，我们先去吃饭？我让助理订了位置，这附近有家私房菜还不错。”
“好。”
……
沈汀雪下午只有一节课，但因为和温绥之提前约好了在学校等，等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才收拾东西往外走。
还没到跟前，就看见熟悉的车，车窗降下一半，温绥之侧脸朝着她来的方向，低头打字。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时严肃的西装模样随意不少。
沈汀雪走过去。
温绥之似有所感，抬起头，视线准确捕捉到她。
他收起手机，推开车门下车。
“下课了？”他走到她这边，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沈汀雪点点头：“抱歉，等很久了吗？”
“刚到。”温绥之说。
他是一个人来的。
沈汀雪坐进车里，温绥之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上车后没立刻发动，而是侧过身，伸手过来。
沈汀雪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安全带。”温绥之解释了一句，手已经拉过她身侧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发丝，很快又收回去。
接着，他又俯身过来，调整了一下副驾驶座椅的倾斜度。
“这个角度会不会舒服点？”他问。
距离有点近，沈汀雪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像是雪松混着一点柑橘的味道。
“谢谢。”她说。
温绥之这才坐直，发动车子。
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想吃什么？”温绥之问。
“都可以，你定吧。”沈汀雪说。
温绥之想了想：“去临江阁？那边清淡，适合你。”
沈汀雪没意见：“好。”
临江阁是北城有名的餐厅，环境雅致，温绥之显然是那里的常客，一进门就有服务员直接引他们去了一个靠窗的安静小间。
点完菜，等待的间隙，两人之间并不尴尬。
温绥之给她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沈汀雪接过来，道了声谢。
她左手握着杯子，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
温绥之的目光在那戒指上停留了一瞬。
他记得早上让元年送去的，似乎不是这一枚。
念头一闪而过。
菜很快上来。
两人安静吃饭，偶尔交谈几句，吃到一半，温绥之忽然拿出手机。
“介意我拍张照吗？”他问。
沈汀雪疑惑地看向他：“拍什么？”
温绥之解释道，“发个朋友圈，给我妈看。”
沈汀雪明白了。
这是“扮演恩爱”计划的一部分。
她配合地把左手往桌面中央放了放，和温绥之搁在桌边的右手挨近。
温绥之调整了一下角度，只有两人的手入镜了。
沈汀雪看见他编辑文字，然后点了发送。
“好了。”温绥之把手机屏幕朝她示意了一下。
那条朋友圈很简单，就一张图，但一看就知道是为了秀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