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蓝鹰战队之后，潜龙战队成功晋级LSPL春季赛季后赛的四强。
四强的另外三支队伍分别是：KM战队、雄狮战队和天剑战队——都是潜龙在常规赛中击败过的对手。这个对阵表让很多人觉得，潜龙夺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李念不这么认为。
他知道，LSPL的季后赛和常规赛完全是两码事。常规赛输一两场无所谓，只要积分够就能出线。但季后赛是淘汰赛，输一场就回家。压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而且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在和蓝鹰战队的比赛中，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不是变强，是变弱。
他的反应速度慢了零点零几秒。这个差距在普通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在职业赛场上，零点零几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是因为最近训练太累了？还是因为接触了符文石？还是因为天启议会在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他？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找到答案。
季后赛半决赛前两天，李念再次约了赵逸飞见面。
这一次见面的地点换成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城东区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
凌晨两点，麦当劳里几乎没有人。李念和赵逸飞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你说你的反应速度变慢了？”赵逸飞皱着眉头。
“零点零五秒左右。”李念说，“不多，但能感觉到。”
赵逸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符文石——和上次那块不一样，这次的符文石是红色的，内部的光泽更加炽烈。
“用这个。”赵逸飞把符文石推到李念面前。
“这是什么？”
“红色符文石，可以增强神经系统反应速度。”赵逸飞说，“但副作用也很明显——用多了会产生依赖性，到最后你会离不开它。”
李念没有接。
“你之前说你要找能摧毁符文石的东西，找到了吗？”
赵逸飞摇了摇头。“没有。这东西太稀有了，我只知道它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但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摧毁天启议会？”
“不是摧毁他们，是摧毁他们的实验。”赵逸飞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的实验是基于符文石的。如果没有符文石，他们就没有办法强化选手，没有办法控制比赛，没有办法实现他们的‘造神计划’。所以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毁掉所有的符文石。”
“所有的？”李念看着他，“你知道有多少块吗？”
“不知道。”赵逸飞说，“但我知道它们都在哪里。”
“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就是被它们造出来的。”赵逸飞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念听出了他话语里的颤抖，“我的体内就有符文石的碎片。不只是我，还有你。”
李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你重生的时候，符文能量把你吸进去的那个旋涡，就是符文石的力量。从那一刻起，你已经被符文石标记了。你的体内有它的印记。这就是为什么天启议会能找到你，为什么你的反应速度会变化——因为你已经在被它所影响了。”
“那我该怎么办？”
“找到能摧毁符文石的东西，或者——”赵逸飞顿了一下，“找到制造符文石的人。”
“制造符文石的人是谁？”
赵逸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英雄联盟最高公正议会——的创始者。”
李念沉默了。
英雄联盟最高公正议会是瓦洛兰大陆的最高权力机构，掌管着符文能量的分配和英雄联盟赛事的管理。它的创始者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在官方历史上只有寥寥几笔记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找到？
“我知道这很难。”赵逸飞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李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又苦又涩。
“半决赛之后，我会离开KM。”赵逸飞说，“我要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白色的符文石。”赵逸飞说，“它的功能和所有符文石都不同。它不是用来强化人的，而是用来——净化人的。”
“净化？”
“清除体内的符文石印记。”赵逸飞看着李念，“你和我都需要它。”
“在哪里能找到？”
“恕瑞玛。”赵逸飞说，“沙漠深处的古墓里。”
李念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的夜色。凌晨两点的城东区，街道上几乎没有车，路灯的光晕在雾气中变得模糊。
“你什么时候出发？”
“半决赛结束后。”
“那我和你一起去找。”
赵逸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我不相信你。”李念说，“当我不相信你的时候，你的话反而更可靠。因为你骗我也没有好处。”
赵逸飞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愉快。”
李念握住了他的手。
“愉快。”
从麦当劳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李念步行回宿舍，一边走一边想事情。他想了很多——关于符文石，关于天启议会，关于赵逸飞，关于自己体内的印记。这些思绪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楚。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到云千羽正坐在台阶上等他。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头发散着，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快睡着了。
李念走到她面前，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蒙。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云千羽站起来，腿有些麻，晃了一下，李念扶住了她。
她的手很凉，指尖的温度像是被夜风吹走了。
“下次不要在外面等我。”李念说，“会感冒。”
“你不也没睡。”云千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你去见赵逸飞了？”
李念没有否认：“嗯。”
“你们说了什么？”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云千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李念心里一紧。
“你总是在瞒着我。”
李念看着她，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不是瞒着你，”李念说，“是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云千羽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一些，“我们是队友。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你帮不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夜风吹过，把云千羽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她没有去拨，就那么看着李念，等着他的回答。
李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天启议会的秘密，符文石的秘密，重生的秘密——这些事太重了。他不能把这些重量压在云千羽身上。她才十六岁，她有资格过一个简单的生活，打比赛，赢冠军，享受掌声。而不是被卷入一个他都不知道结局的阴谋里。
“千羽，”李念的声音很低，“你相信我吗？”
云千羽看着他，眼眶里的红色更深了。
“相信。”
“那就不要问了。”李念说，“等到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云千羽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上楼吧。”李念说，“明天还要训练。”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云千羽走在前面，李念走在后面。走到云千羽的隔间门口的时候，云千羽停下来，没有回头。
“念哥。”
“嗯。”
“如果我有一天也瞒着你一些事情，”她的声音很轻，“你会怪我吗？”
李念愣了一下，然后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有你的理由。”
云千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李念的心却很重。
他站在走廊里，听着隔间里传来的微弱声响——云千羽没有开灯，也没有打rank，她只是安静地躺在了床上。
李念站了很久，然后回到了自己的隔间。
他没有睡。他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看着赵逸飞发来的那条私信——“愉快”。
他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半决赛之后，我和你一起去恕瑞玛。”
回复很快就来了。
“好。”
李念放下手机，躺到床上。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倒计时。
半决赛还有两天。
恕瑞玛，沙漠深处的古墓，白色符文石。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