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冰冷刺鼻。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小腹的位置传来阵阵空洞的坠痛。
护士走进来，动作熟练地更换吊瓶。
她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手术做完了，你还年轻，身体养好了还能再要。”
我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那个在我身体里只停留了八周的小生命。
那个我曾满心欢喜，以为能成为我和霍承屿之间新开始的纽带。
就这样消失了。
在我决定放弃他的那一刻，它也选择放弃了我。
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病房的门传来轻响。
我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霍承屿的脚步声很轻，停在了我的病床边。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他站了很久，我感觉到他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我的脸颊。
我猛地睁开眼，偏过了头。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冰凉。
“念晞，我……”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霍先生，你认错人了。”
他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
“别这样，我知道你恨我。”
“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我掀开被子，不顾护士的阻拦，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雪白的床单上。
霍承屿冲上来按住我的手，声音里带着惊恐。
“你做什么！叫医生！快叫医生！”
我任由他按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阮舒予站在病房门口，脸色苍白地看着我们。
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挑衅，只剩下复杂。
霍承屿顺着我的视线回头，看到了她。
阮舒予攥紧了手，轻声开口。
“承屿，我不是故意要跟来的。”
“我只是不放心……”
霍承屿松开我的手，脸上血色尽失。
一边是歇斯底里用自残威胁他的白月光。
一边是刚刚流产，心如死灰的前任。
我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忽然觉得很可笑。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霍承屿，你选她吧。”
“反正你也习惯了。”
说完，我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头。
我听不到他最终的回答，也不想听。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床边的人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病房里重归寂静。
我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是为那个死去的孩子，为那个被毁掉了八年青春的自己。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院长，是我。”
“我决定好了，我要做手术。”
“把所有假体都取出来，恢复我原来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笑了笑。
“想清楚了，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沈念晞已经死了，死在了今天。”
“从今以后，我要做回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