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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裴名拿着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地去找沈乔。
他以为她看到通知书就会展露笑颜，和他一起憧憬着未名湖畔的大学生活。
可电话那头，她说，她没考京大。
心里陡然腾起一股慌乱。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
他跑到她家，铁门紧锁。
问遍了所有同学，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疯了一样再次去砸她家的门，嘶吼着质问她为什么要报复他，为什么要用前途来赌这口气。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对门的张大爷打开门，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直到开学，他也没能找到她。
裴名一个人去了京大，林依宁理所当然地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阿名，你看，京大好漂亮啊。”
“阿名，我们去未名湖边走走吧，就像沈乔姐以前说的那样。”
“别跟我提她！”
裴名猛地甩开她的手，第一次对她露出了不耐。
林依宁被他吓到，眼眶红了：“阿名，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沈乔姐没来，你不开心？”
“我让你别提她！”
他吼了她一句，转身就走，心中无比烦躁。
沈乔到底去了哪里？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一个专项名额？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这么狠心了？
他在京大的生活过得一团糟。
无心学习，整都在想沈乔到底去了哪里。
他甚至报了警，说她失踪了。
可警察告诉他：她是成年人，有自主行动的权利，只要她自己不想联系他，谁也找不到。
他彻底绝望了。
国庆节，裴名回了家，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沈乔家那条巷子。
那扇铁门上，贴了一张封条。
旁边，还有一张房屋出售的告示。
他脑子“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
她把房子卖了？
她要彻底离开这里？
他颤抖着手撕下那张告示，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那间房子，是沈乔委托你卖的吗？”
电话那头的人叹息着一声：“是啊。那姑娘也可怜，刚走，就剩一个人了。”
“……走了？”裴名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啊，就高考前一个多星期，突发心肌梗死，没抢救过来。唉，多好的一个老人家啊，就这么走了。”
高考前一个多星期。
心肌梗死。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暴雨的夜晚。
林依宁说她心脏不舒服。
他陪她去江景餐厅，为她点燃了一整晚的烟花。
他的手机好像是没电了。
但他记得，关机前，他接过一个电话。
是林依宁接的。
她说，是个打错的扰电话。
身体开始发冷，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裴名挂了电话，发疯似的冲到对门张大爷家。
“张大爷！”他拍着门：“沈乔的，是什么时候走的？！”
张大爷打开门，眼神冰冷：“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
“求您了，告诉我。”
“六月二号晚上。那天下大雨，我半夜听见乔乔在外面哭，我出去一看，她背着她，浑身都湿透了，她说她打了二十个电话都没人接！”
张大爷指着裴名的鼻子骂：“裴名，你不是跟乔乔最好吗？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六月二号。
二十个电话。
裴名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他终于明白，沈乔为什么会消失。
他终于明白，她最后看他的眼神为什么只剩下死寂。
裴名双腿一软，跪在了沈乔家门口，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一下，又一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里回荡，直到嘴角渗出血腥味，他才喃喃出声。
“沈乔，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