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叶舟给我发消息：”念念，我看到了，气死我了。你别看评论了，我帮你想办法。”
叶舟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个新闻平台做编辑。
她是这两天唯一没让我”删掉””别闹了””算了”的人。
可她的安慰，挡不住外面那些人。
第二天，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茶水间一进去，谈话声就停了。
厕所隔间里有人嘀咕：”就是她，网上那个，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坐在工位上，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主管林姐路过，停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走了。
下午三点，HR总监的电话打来了。
“苏念，你到三楼会议室来一趟。”
第六章
HR总监姓孟，四十来岁，妆容精致，说话带笑。
她把门关上，给我倒了杯水。
“念念，辛苦了，我听说了你的事。”
“公司很同情你的遭遇，我们也希望你没事。”
她顿了顿。
“但是呢，你也知道，最近这件事在网上闹得挺大，已经有客户那边问起来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水杯。
“你发的视频里虽然没提公司名字，但你的社交账号里有公司信息，稍微一查就查得到。”
“周总那边——就是华远地产的周大成——他们公司的刘总，跟我们孙总是老朋友。今天上午刘总给孙总打了个电话，说他们的区域总监被我们公司的员工诬告了。”
我的手没抖。
我只是抬头看着她。
“孟总监，监控视频在那里，警方已经受理了，怎么叫诬告？”
“我当然相信你。”她笑了笑，”但你也理解，公司有公司的难处。华远是我们的老客户，每年三百多万的单子。”
她推了推桌上的纸。
“公司的意思是，你先把视频删了，把网上的舆论冷一冷。工作上我们给你调个岗，换到不对外的部门，过渡一阵子。”
“如果不删呢？”
孟总监收起了笑。
“念念，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在网上的名声，已经影响到公司形象了。不是我为难你，你自己想想，这种情况下客户怎么看我们？”
“我是受害者。”
“我知道。”她站起来，走到门边，”但公司不是你的靠山。你自己好好考虑。”
门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窗外天还亮着。
手机震了一下。
叶舟发来的消息：”念念，那三个人知道你住哪了。”
第七章
下班后我没敢回家。
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坐到八点，确认周围没有人跟着，才绕了两条街回小区。
家门锁了三道。
灯不敢全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手机上的网暴没有停。
那个”正义哥说理”的账号又发了第二弹：一张我小区门口的照片。
配文：”住这种小区，还想讹人家赔钱？大家看看她住在哪，跟她说的白领加班完全不搭嘛。”
我的小区名字、楼号，被放在照片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