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侯府的中馈,我要亲自掌管。”
顾晏的瞳孔猛地一缩。
中馈,是一个家族的命脉。
掌管中馈,意味着掌管了所有人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人事调动。
这是宗妇的权力,但三年来,这权力一直牢牢地握在老太君手里。
“这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拒绝,“母亲她……”
“她会把侯府彻底掏空。”我冷冷地接话。
“还是说,侯爷觉得,用我的嫁妆,去填补妹两千五百两的窟窿,是理所应当的?”
顾晏的脸色变得难看。
我走上前,将那本账册放在他的书案上,推到他面前。
“侯爷,你自己看。”
“这三年,我带进侯府的二十万两白银,如今还剩多少。”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年,我们就要变卖祖产了。”
顾晏的手指,终于翻开了那本账册。
他看得越久,脸色就越沉。
最后,他的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我静静地等着。
我知道,他是个聪明人。
他比谁都清楚,面子和里子,哪个更重要。
书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带着深深的疲惫。
“好。”
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那是侯府库房和账房的总钥匙。
“从今起,这个家,交给你。”
我伸手,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收入袖中。
目的达成,我转身欲走。
“晚晴。”
他却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头。
灯火下,他俊朗的脸上,竟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看着我,声音艰涩地问:
“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情意了吗?”
06
顾晏的问题,像一针,轻轻刺破了我坚硬的伪装。
情意?
也曾有过吧。
在我刚嫁入侯府,对他还心存幻想的时候。
但那点虚无缥缈的情意,早就在这三年的冷遇和算计中,消磨殆尽了。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侯爷,我们是生意人。”
“谈钱,不谈情。”
说完,我不再看他脸上瞬间的僵硬,转身,开门,离去。
第二天。
我拿到管家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侯府。
老太君在她的院子里砸了一套前朝的瓷器。
大骂我是妖妇,迷惑了她的儿子。
顾灵儿不知被谁告了状,被伯爵府的婆婆禁了足。
短时间内是没法来找我麻烦了。
我开始了对侯府大刀阔斧的改革。
第一件事,就是核对账目,清查库房。
我刚在账房坐下,还没喝上一口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到了。
是老太君的亲姐姐,嫁到安国公府的张氏,我们都称她一声“大姑”。
这位大姑,是京城贵妇圈里出了名的老封君,最是看重规矩和体统。
她一来,便直奔老太君的院子。
半个时辰后,我被“请”了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大姑坐在主位。
老太君坐在她下首,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刚告过状。
“沈氏,你可知罪?”
大姑连眼皮都没抬,开口就是兴师问罪。
我行了一礼,不卑不亢:“晚晴不知,所犯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