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避了他很多年。
直到死才知道,默默替沈家挡刀的人,一直是他。
我轻声道:“那以后不绕了。”
谢景行侧头看我。
宫灯落在他眼底,像藏着一点不肯说出口的东西。
“沈书晚。”
“嗯?”
“如果今晚败了,你跟我走。”
我心口一跳。
“去哪?”
“北境。”
“沈家呢?”
“我救。”
“我爹不会跟你走,他只忠陛下。”
“那就先救你。”
我摇头。
“我不走。”
谢景行皱眉。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上一世,我每次都想等别人救。等我爹,等陛下,等你。可最后,我谁都没等到。”
他眼神沉下去。
我继续道:“这一世,我要自己走到最后。”
谢景行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只说:“好。”
这一个好,比任何承诺都重。
因为他不是说他不管我。
而是说,他愿意站在我身后,看我亲手报仇。
夜色彻底压下来时,宫中开始不对劲。
先是东宫侍卫调动。
再是御花园附近的宫人被悄悄遣走。
我站在偏殿窗后,看见萧玦带着四名亲信穿过长廊。
他换了深色衣袍,没有佩太子玉冠。
显然不想惊动人。
我闭了闭眼,在心里把那口井的位置又想了一遍。
【西北角,废井,虎符。】
萧玦经过窗外时,脚步停了半息。
我知道,他听见了。
他走远后,谢景行从暗处出现。
“禁军已经调到御花园外。”
“陛下呢?”
“在路上。”
我松了口气。
谢景行看着我:“你脸色不好。”
“怕。”
我没有逞强。
“我怕他不去,也怕他去了又脱身。”
谢景行道:“有我。”
我看向他。
上一世,我听过很多句“有我”。
萧玦说过。
顾盼兮说过。
连那些临阵倒戈的旧友也说过。
可只有谢景行这一句,让我想信。
御花园西北角荒了很久。
那口废井被藤蔓缠住,井边青砖斑驳。
萧玦到时,亲信已经清出一片空地。
“殿下,确定是这里?”
萧玦站在井边,眼底压着兴奋。
“挖。”
亲信不敢多问,立刻下井。
我和谢景行藏在假山后,隔着树影看。
夜风里,萧玦的声音很轻。
“沈书晚。”
我心头一跳。
他忽然转身,看向假山方向。
“出来。”
谢景行握住我的手腕,示意我别动。
萧玦笑了笑。
“孤知道你在这里。”
我在心里暗道不好。
下一刻,萧玦慢慢开口。
“谢景行也在吧?”
谢景行眼神一冷。
我呼吸顿住。
萧玦能听见我心里想着谢景行的位置。
是我疏忽了。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把脑子放空。
可越急,越难空。
上一世刑场,母亲的血,弟弟的笑,谢景行的箭伤,全部往上涌。
萧玦一步步走近。
“沈书晚,你以为你骗得了孤?”
我从假山后走出去。
谢景行没有动。
我不能让他跟着暴露。
萧玦看见我,笑意更浓。
“果然。”
我站在他三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