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谢景行,我。
只要皇帝心中有疑,我们今晚就会从猎人变成猎物。
谢景行上前一步。
我却拉住他。
“殿下说臣女引您来此,可有证据?”
萧玦冷冷看着我。
“你心里明明…”
他忽然停住。
我笑了。
“我心里如何?”
四周所有人都看向他。
萧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能说。
他不能当众说自己能读心。
这种能力,若放在市井,是神迹。
若放在储君身上,是妖异。
皇帝多疑,朝臣忌惮,百姓恐惧。
他敢说,便是自毁。
我往前一步。
“殿下说我引您。可我一介臣女,如何让殿下深夜避开宫人,带亲信来御花园挖井?”
萧玦咬牙。
我继续问:“殿下说我与谢侯私通。敢问殿下,谢侯何时进宫,何人传召,宫门记录可查?”
谢景行配合地拿出腰牌。
“臣奉陛下口谕,入宫协查含章殿弓箭案。”
冯德海立刻道:“正是老奴亲自传的话。”
萧玦看向皇帝,眼底有一瞬慌乱。
他没想到,皇帝竟早就站在这里等他。
我再问:“殿下说沈家有祸心。沈家三代守边,十四年不曾让北狄越过寒山关一步。殿下若有证据,今便拿出来。若没有,请殿下收回这句话。”
萧玦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恨不得把我拆骨吞下。
我心里却一片平静。
【你不是会读心吗?来,读啊。】
萧玦瞳孔一缩。
我继续在心里说。
【读到又怎样?你敢说吗?】
他脸上的冷静终于裂开。
皇帝看在眼里,慢慢开口。
“萧玦。”
太子浑身一震。
皇帝已经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叫他。
“那封密诏,是朕亲手所写。”
萧玦猛地抬头。
皇帝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地。
“朕原本希望,永远用不上它。”
萧玦跪行两步。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是被人算计!”
皇帝看着他,眼底有痛,也有失望。
“若你没起贪念,谁能算计你?”
萧玦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冯德海展开新旨。
“太子萧玦,结党营私,擅调私兵,窥伺兵权,德不配位。即起,废黜太子之位,幽禁东宫,非诏不得出。”
井中是旧密诏,是证据,是皇帝被东宫耳目拦住的第一把刀。
此刻宣读的,是新旨。
是皇帝终于能当众落下的第二把刀。
夜风卷过御花园。
无人敢出声。
萧玦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