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再试一次。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看见一行字。
第一百次：不要再认识他。
许知夏，你已经很努力了。
这一次，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像是后来又补上去的。
可是今天，他叫了我的名字。
沈砚握着笔记本，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
中午十二点。
第四封邮件到了。
主题是：沈砚，那二十八天，我以为我们真的赢了。
第四章 那二十八天
第四封邮件很长。
沈砚坐在许知夏的书桌前，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林栀没有打扰他，只在厨房烧了一壶水，然后安静地离开。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电脑屏幕亮着，邮件正文铺开。
沈砚，毕业后那一年，你病情稳定过一段时间。
陈医生说，如果没有强烈，也许你可以慢慢学会和记忆共处。
那段时间，我们有二十八天。
很短。
但对我来说，已经很长很长了。
第一天，我们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重逢。
你不记得我，却拿了和我一样的咖啡。
收银员问：一起的吗？
我刚想说不是，你已经把两杯咖啡都付了钱。
你看着我，说：算我请你。
那天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可是沈砚，人真的很没出息。
你只是请我喝了一杯咖啡，我就觉得，好像又可以撑一年。
第七天，你记住了我不吃香菜。
我们一起吃面，老板撒了一把香菜。
你很自然地把我那碗端过去，挑净后又推回来。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你愣了一下。
然后你说：不知道。
你好像就是知道。
第十三天，下雨。
你送我回家，伞很小，我们两个人的肩膀都湿了一半。
我让你往自己那边撑一点。
你说不用。
我说你会淋湿。
你看着前方，声音很淡。
你说：你不淋湿就行。
第二十天，你开始害怕睡觉。
你在手腕上写下“许知夏”三个字。
我问你什么。
你说：怕明天醒来忘了。
我笑你幼稚。
可那天夜里，我躲在卫生间哭了很久。
第二十八天，我们去看电影。
电影散场后，城市下起很大的雪。
你送我到楼下，忽然抱住我。
你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一个人硬生生刻进骨头里。
你说：许知夏，如果我以后又忘了你，这次换我来找你。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踮起脚，很轻地亲了亲你的下巴。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我们终于赢了一次。
我以为只要你足够努力，只要我足够勇敢，只要我们都不放手，命运就会心软一点。
可是沈砚，第二十九天，你醒来后，还是忘了我。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邮件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低头亲吻许知夏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