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脸刷地白了。
旁边几个女同学立刻围过来,把小女孩从女人身边拉开。
小女孩被拉走时没哭,只是回头看了女人一眼。
那眼神不像是看妈妈,更像是看一个不太熟的亲戚——困惑、依赖、但没有亲昵。
女人急了,伸手要抢:“你们什么?这是我女儿!”
老周拦住她,声音难得地硬:“你先说清楚,孩子为什么叫你姨?”
女人嘴唇发抖,突然大哭起来。
“我是她姨……我亲姐姐是她妈……我姐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她爸不认她……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才冒充她妈妈来找他的……”
这个解释来得太快,太完整,像在路上排练过一百遍。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抬眼看向角落。
王芳蹲在地上,把小女孩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孩子的头顶。
小女孩安静地靠着她,小手攥着她的衣领。
那画面让我心里堵得慌。
不管她是不是骗子,孩子是真的。
孩子需要那三十万。
大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把她轰走?”
我摇了摇头。
轰走没用。
我得找到证据。
证明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我把那张催缴单拿过来,想找一个新的突破口。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那张催缴单能给我看看吗?”
我抬头。
4
是一个姑娘,坐在靠窗的位置,刚才一直没出声。
她穿着深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
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长相,但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我认识她。
苏晚,大学同系的学妹,比我低两届。
毕业后听说她在一家公益组织做法律援助。
我把催缴单递过去。
苏晚接过来,没急着看金额,先看公章。
然后举起来对着灯照了照,又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纸质不对。”她说。
“什么?”
“正规医院的催缴单用的是专用热敏纸,背面应该有医院名称的水印。这张是普通A4纸打印的。”她把单子还给我,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同学都听见了。
大刘凑过来:“真的假的?”
苏晚没理他,看向我:“收款码你扫过吗?”
“还没。”
“现在扫。”
我打开微信扫了一下那个二维码。
跳出来的页面不是医院的官方缴费通道,而是一个个人转账界面。
商户名称叫“芳芳便利店”。
苏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
“你认识她?”我问。
“不认识。”苏晚推了推眼镜,“但这种套路我见过。”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大刘突然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句:“2019年的冬月十一?那天公历是什么时候?”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历:“十二月六号。”
他抬起头看着我:“林深,那天你不是在海城开年会吗?”
我一愣。
“我记得那天我来海城,和你约饭。我们选那天,还是因为十二月后面几个周五,你小子说你们公司会加班,特地选的六号。结果你临时说公司开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