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舟主任医师”
我站在走廊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婆婆赵芳的电话。
“苏念,你死哪去了?家里地还没拖呢!陆瑶带朋友回来吃饭,你赶紧回来做菜!”
我握着手机,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关着的诊室门。
神经外科,主任医师。
市一院。
而我的婆婆,还在让我一个怀孕五个月的人回家拖地做饭。
“听见没有?”赵芳的声音尖了起来,“你聋了?”
“听见了。”
我挂了电话。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挂在门诊楼上方的几个大字——省立第一人民医院。
全省排名第一的三甲医院。
我老公在这里当主任。
而我连他在哪上班都不知道。
回到家,赵芳坐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满了瓜子壳。陆瑶翘着二郎腿刷手机,指甲做得鲜红,看我进门连眼皮都没抬。
沙发另一头坐着个陌生女人。
二十六七岁,妆容精致,穿一件剪裁考究的米色风衣,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格外扎眼。她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摆设。
“嫂子,回来啦。”陆瑶终于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钱薇,我哥的大学同学。”
钱薇站起来,朝我笑了笑。
“你就是衍舟的妻子?”
她说“妻子”两个字的时候,咬字很重。
“我是。”
“听说你是做平面设计的?”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在我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两秒,“真辛苦,怀着孕还要工作养家。”
赵芳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衍舟那点工资,也就够交个水电费。要不是苏念接私单,这个家早揭不开锅了。”
我垂着眼,没接话。
以前我也许会附和一句“没事,应该的”。但今天不行。
陆衍舟,主任医师。
省立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
那张挂在走廊上的合影,他西装笔挺,坐在正中央。
他一个月工资,五千块?
“嫂子?”陆瑶叫我,“发什么呆呢?赶紧去做饭啊,薇姐难得来,你别让人家饿着。”
我看向钱薇。
她坐回沙发上,理了理风衣领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用太麻烦,简单几个菜就行。”
赵芳立刻说:“对对对,苏念你去吧,炒几个菜,再煲个汤。”
我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赵芳瞪我,“叫你做饭没听见?”
“我贫血。”
声音不大,但客厅安静了一瞬。
赵芳先反应过来:“贫血?谁不贫血?我年轻的时候贫血照样活,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就是娇气——”
“医生说血红蛋白87,需要静养。”
“什么八十七不八十七的,社区医院的话你也信?”
“不是社区医院。”
我顿了一下。
“省一院。”
赵芳脸上闪过一丝慌:“谁让你去省一院的?挂号费多少钱?你是不是又乱花钱了?”
“不花钱。”
“不花钱?省一院还能不花钱?”
“我老公在那上班。”
客厅彻底安静了。
陆瑶的手机差点滑落。
赵芳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你说什么胡话呢?衍舟在社区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