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阎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白玉瓶,攥着刀柄的手背上暴起青筋。
我咬破了嘴唇,着自己清醒过来。
我挣扎着从破棉被里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霍渊的衣袖。
“不……吃……”
我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但足够让屋里的霍渊听清。
霍渊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半碗凉水。
他瘸着腿走到门槛边,将那碗水狠狠泼在了林清婉脚下的青石板上。
“滚远点,我霍家就算死绝了,也不吃你们这些贵人的嗟来之食。”
林清婉精心绣着兰花的鞋面被泥水溅脏。
她惊呼一声,脸色难看地往后退去。
霍阎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反手扯下腰间那块代表黑市赏金猎人身份的铁牌,扔进了林清婉带来的护院怀里。
他大步越过他们,朝着城南回春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6
喝了三天苦得掉渣的草药,我的烧终于退了。
为了庆祝我捡回一条命,霍阎破天荒地带我去了城西的夜市。
霍渊拄着拐杖走在旁边,手里提着一盏糊了破纸的灯笼。
霍阎把我扛在宽阔的肩膀上。
夜市里人声鼎沸,两边都是卖杂耍和吃食的摊贩。
我抓着霍阎的头发,好奇地东张西望。
在路过一个卖糖画的摊子时,我们好巧不巧地撞见了男主萧子岚。
他正站在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面前,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
周围围满了一圈叫好的百姓,纷纷夸赞萧公子菩萨心肠。
萧子岚摇着折扇,目光一转,落在了霍阎身上。
“霍兄,这世间苦难太多,你我习武之人,理当惩恶扬善。”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周围的百姓纷纷点头附和。
霍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霍渊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我知道,萧子岚这是在用舆论霍阎低头,想将他收编进自己的阵营。
我从霍阎的肩膀上探出身子,一把抓住了萧子岚递出去的那个荷包。
萧子岚愣了一下,没防备被我拽了个正着。
荷包没有系紧,里面的十几枚铜板和两块碎银子瞬间散落一地。
那个老乞丐本来正感恩戴德地磕头。
看到地上的钱,他猛地扑上去,从破烂的袖管里露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刀。
他哪里是什么乞丐,分明是个在夜市里碰瓷的恶棍。
周围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往后退去。
萧子岚的脸色瞬间僵住,伪善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拍着两只小手,居高临下地冲着他咯咯直笑。
霍阎单手稳住我的背,看都没看萧子岚一眼。
他从摊子上拿起一画着老虎的糖画,塞进我手里。
扔下两枚铜板后,他扛着我大步走进了人群里。
7
因为拒绝了男女主的招揽,霍家兄弟在黑市的子开始变得难熬。
悬赏任务被恶意抢单,连买米的价钱都比别人贵了三成。
这天晚上,两人在院子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起因是霍渊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户膝下无子的人家。
“城东那家开绸缎庄的姓李,家底殷实,把这丫头送过去,总比跟着我们两个朝不保夕的将死之人强!”
霍渊拄着拐杖,眼眶通红地冲着霍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