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上那个方法步骤太多，容易出错。”
“所以你自己推了一个。”
“嗯。”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你考了九十八分。全年级第一。”
我没说话。
“第二名是数学竞赛保送进来的。他考了九十一。”
李教授把试卷推回我面前。
“叶同学，你之前学过数学？”
“自学的。考大学之前准备了三年。”
“三年自学能到这个水平？”
我没接话。那三年的事说来太长。
他看了我一会儿。
“学校有个持优奖学金，全额免学费加每月一千二的生活补助。你的成绩够申请。”
一千二。
加上洗碗挣的钱，我每个月就能存下来一点了。
“你回去准备申请材料。”他站起来，拎起暖壶倒了杯水推给我，”另外，我这边有个课题组在招本科生助研，感兴趣的话来试试。”
出了李教授的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站了一会儿。
这是四十二年来，第一次有人因为我做的事而不是我的年纪看我。
奖学金的通知下来那天，我在面馆的后厨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马国强。
“听说你拿了奖学金？多少钱？”
消息传得真快。大概是嫂子从我妈那里听来的。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拿的奖学金——你用的知识都是在我家里学的！那些年你在家有吃有喝，不是我养着你，你能有今天？”
“你养我？”
“你不在家待了二十年？”
“那二十年我做饭、洗衣、拖地、伺候你爸妈、管你的账、替你人情来往——你给我发过一分钱工资吗？”
他卡住了。
“我跟你说正事。那个奖学金你分我一半。”
“凭什么？”
“凭咱们有过二十年婚姻。你是吃我家的饭长大的。”
“马国强，我们离婚了。”
“离婚了怎么了？你那二十八万还没说清楚呢！你拿了我的钱去读书，现在赚了钱就翻脸——”
“那二十八万是我自己的钱。”
“你——”
“还有，你再打这种电话，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老板娘从前头探过头来。
“又是你前夫？”
“嗯。”
她擦了擦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扔给我。
“别哭。在我这了仨月，你比刚来那会儿强多了。”
“我没哭。”
“那眼圈红什么？”
我低头擦了擦。
奖学金下来那个月，我不洗碗了。
不是因为有钱了。
而是我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挣钱法子。
学校西门外的早市，五点半出摊。
煎饼果子。
二十年的灶台经验，火候比早市上任何一家都准。第一天卖了四十份。第二天六十份。第三天开始有学生专门绕过来买。
有个男生排了十分钟的队，咬了一口。
“阿——叶姐，你这煎饼不去开店可惜了。”
“先把学上完再说。”
“叶姐你还在上学呢？”
旁边一个女生推了他一下。
“她就是咱学校那个四十二岁的本科生。你连这都不知道？”
男生愣了一下。
“啊？那……那你加油啊叶姐。”
第6章
“这篇论文的第三章，你重写一下。”
李教授把打印稿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