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走了自己那一道。”
我合上文件,靠回椅背。
五年前我选穆景琛,看中的就是他安分守己。
现在想来,安分了五年的人忽然长出了爪牙,不知道是破茧还是蓄谋。
“这些先不要动,封存原始记录,等我通知。”
“还有一件事,大小姐。”特助犹豫了一秒,”是穆总和姜甜的聊天截图,信息安全组例行巡检拦截到的。”
“本来不该给您看,但内容涉及对您的……评价。”
我接过手机,滑开屏幕。
聊天期是两周前。
穆景琛:【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人。】
姜甜:【穆哥你别难过,你值得更好的。】
穆景琛:【五年了,她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每一天都像给领导汇报,不像夫妻。】
姜甜:【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穆景琛:【你不懂,入赘协议绑着我,走不掉。】
姜甜:【心疼你[抱抱]穆哥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在。】
我盯着”工具人”三个字看了几秒。
嗓子忽然有点。
不是难过。
是觉得荒唐。
五年里他从没跟我说过这些,转头对一个认识八个月的女人倒了个净。
我把手机还给特助。
“继续监控,每周报告一次。”
晚上回到家,穆景琛难得在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办公,看到我进门,抬了一下眼。
“回来了?”
语气像同事,不像丈夫。
我换了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琛越商贸,注册三个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
他敲击键盘的手停住了。
抬头看我的时候,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戒备,最后定格在沉默。
“查到了?”
“穆景琛,你用沈氏的客户资源去注册新公司。九家供应商直接从我的名录复制。”
“这叫什么,自立门户?”
他合上电脑,坐直了身体。
“我用的是我自己五年积累的人脉。”
“你的人脉?”我轻嗤,”这些供应商的首次签约邮件里,cc栏写的是谁的名字?”
他不说话了。
“还是说,你觉得入赘五年,沈氏的人脉就自动变成了你的?”
“沈令仪,”他声音压得很低,”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上纲上线?”
“我只是想做一点自己的事。你管天管地,连我有一点自己的想法都容不下。”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一步步把我成这样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
“所以你偷导客户数据、违规注册公司、挪用资产抵押——都是我的?”
“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吗?”他转过身来,语调凌厉,”五年了,你给过我任何一点当丈夫的尊严吗?”
手机响了,打断了这场对话。
他接起来,语气瞬间缓和。
“嗯,甜甜你说。……好,明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别哭了,没事的。”
挂了电话,他脸上柔和的痕迹还没收净。
我看着他,觉得陌生。
能对姜甜一句”别哭了”说得那么温柔的男人,五年来对自己的妻子用过最好的语气是”你回来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的。
来电显示:周德清。
集团老董事,和父亲那辈是旧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