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是我选的。
“妈，你别急，我正在和宁宁谈。”他压低声音，试图安抚电话那头的秦秀莲。
“谈？有什么好谈的！那个小贱人就是铁了心要我们家的房子！方聿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答应她，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秦秀莲的咆哮声尖锐得几乎要穿透手机。
方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咖啡馆外面。
我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很舒服。
这一个星期，我过得很平静。
白天在医院照顾我妈，晚上就整理这五年来的所有证据。
每一笔给方家的转账记录，我都从银行拉了流水，用荧光笔标注出来，汇总成一个Excel表格。
数额不大，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也有三万多。
这还不包括那笔十一万的巨款。
我还找到了当年买房时，我爸妈转给我的三十万首付款的银行凭证。
以及，我每个月工资卡的大额消费记录——大部分都花在了方家的常开销上。
而方聿的工资卡，除了每个月象征性地给我三千块家用，其余的钱，都稳稳地躺在卡里，或者转进了他自己的账户。
这些东西，我都一一复印，分门别类地装在文件袋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段智能音箱的录音，和秦秀莲那些威胁我的短信截图。
方聿打完电话回来，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
“宁宁，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为了我妈，为了我们的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把卡解冻了，里面的钱你都拿去。房子……房子我们不想了，还是我们两个人的。只要你把录音删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像以前一样过子。”
他伸过手，想来握我的手。
我把手收了回来。
“方聿，”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回不去了。”
“为什么？”他激动起来，“就因为那点钱吗？我不是说了都给你吗？我妈那边，我回去跪下求她，让她跟你道歉，行不行？”
“不是钱的事。”我说。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孕检报告。
B超单上，一个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见。
期，是我妈住院的前一天。
方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B超单，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怀孕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
“什么时候的事？我……我怎么不知道？”
“我本来想在你生那天，当成惊喜告诉你的。”我淡淡地说，“就是我给你打电话，你在KTV唱歌的那天。”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那天，是我妈进ICU的晚上。
他告诉我，他在陪客户，让我懂点事。
“这个孩子……”他看着我，眼里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宁宁，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能这么狠心，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他不会没有爸爸。”我说。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