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让我戴口罩。
“别传染小月。”
她把口罩递给我。
又把空气炸锅的说明书塞到我手里。
“你看看这个怎么用，晚上给小月炸点鸡翅。”
我说：“妈，我想去医院。”
她皱眉。
“过年医院人多，去了也是排队。”
“我咳得口疼。”
“你就是感冒。”
她说。
“以前你爸感冒照样上班，你们年轻人现在太娇气。”
林月从房间出来倒水。
我妈立刻换了语气。
“小月，吵到你了吗？”
林月摇头。
“没事。”
她看了我一眼。
“姐，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咳得挺厉害的。”
我妈说：
“她去医院，谁帮我准备年夜饭？”
说完，她可能觉得不合适，又补：
“大过年的，医院晦气。吃点药就好了。”
我看着林月。
她低下头，拿着水杯回房间。
没有再说。
其实我不怪她。
她只是住进了别人让给她的房间。
真正开门的人，是我妈。
4
除夕那天，我烧到四十度。
额头烫得吓人。
我妈摸了一下，说：
“这么烫？”
我以为她终于会带我去医院。
可她下一句是：
“那你别进厨房了，菜我自己弄。”
她让我回沙发躺着。
“一会儿亲戚来，你别咳得太厉害，不好看。”
我盖着那床薄被。
电视里放着春晚预热。
厨房里油烟味飘出来。
我爸在阳台打电话，给亲戚拜年。
林月在我房间里背英语作文。
我咳得越来越厉害。
喉咙里有铁锈味。
我抽了张纸巾捂住嘴。
拿开时，上面有一小片红。
我愣住。
又咳了一下。
更多血丝。
我喊：
“妈。”
厨房油烟机声音很大。
她没听见。
我撑着沙发坐起来。
走到厨房门口。
“妈，我咳血了。”
她正在炸丸子。
听见后，第一反应是看向客厅。
“别站这儿说，等会儿亲戚听见。”
我把纸巾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怎么弄的？”
“咳出来的。”
她皱眉。
“是不是你牙龈出血？”
我说：“不是。”
她把火关小。
“等吃完年夜饭再说。”
我看着她。
“我想现在去医院。”
她声音压低。
“周晚，今天除夕。”
“你非要今天去医院吗？”
我愣了一下。
她说：
“家里一桌子菜，亲戚马上到。你这一去，年还过不过？”
我说：“我咳血了。”
她烦躁地擦了擦手。
“一点血丝，别自己吓自己。”
“你先去躺着。”
我站着没动。
她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
“你是不是因为房间的事，故意闹？”
那一瞬间，我浑身都凉了。
比发烧还冷。
我问：“你觉得我咳血是故意的？”
她不说话。
可她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我转身回到客厅。
亲戚很快来了。
大姨。
小姨。
姨父。
还有几个表兄妹。
家里一下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