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留联系方式。
没有交接文件以外的任何记录。
像是一个被刻意擦净的存在。
但痕迹不可能完全消失。
我入职第一年整理旧文件的时候,看到过陆听晚经手的材料。那些文件归档极其工整,每一页的批注都脆利落。
说实话,比我做得好。
周一上班,我没有跟霍屿提陆听晚的事。
他也没提。
但那束白玫瑰的事,好像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小周凑过来,压低嗓门。
“苏姐,听说晚宴上有人给你送花?好大的排面啊。”
“别瞎传。”
“谁送的啊?”
“不知道。”
小周撇了撇嘴,不太信。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是苏棠吧?我是陆听晚。方便见一面吗?”
来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二十秒,回了三个字。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五点。城南咖啡角。”
下午四点半,我提前到了。
城南咖啡角是个安静的小店,角落里坐着几个看书的人。
五点整,她推门进来。
我第一次见到陆听晚本人。
短发,素颜,穿着一件灰色针织衫,背着一个帆布包。
看起来不像贺仪那种精致到每一寸的类型。
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女人。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
“你比我想象中年轻。”她先开口了。
“你也是。”
她笑了笑。
“花是我送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认出了你的字迹。”
“你看过我的旧文件?”
“入职第一年整理过。”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棠,我没有任何恶意。”
“那你为什么送花?”
“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霍屿身边现在的人,是不是真的站得稳。”
“你在试探我?”
“可以这么说。”
“你已经离开三年了。”
“我离开,不代表我放下了。”
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苏棠,我跟你说实话。当年是贺仪走了我,但霍屿没有出手护我。他选择了沉默。”
“所以你恨他?”
“不恨。但我失望了。”
她抬头看我。
“我想知道,这一次面对同样的事情,他会不会还是沉默。”
“这次不是同样的事情。”我说。
“为什么?”
“因为这次他没有沉默。”
陆听晚的目光微微变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不允许任何人动他身边的人。”
沉默了好几秒。
陆听晚低下头。
“那他变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三年前,他没有说过这种话。”
她站起来。
“苏棠,你比我幸运。好好待在他身边。”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但你要小心一个人。”
“谁?”
“宋知语。”
霍屿的妈妈?
“她看起来是站在你这边的。但她从来只站在对她儿子最有利的那一边。当年劝走我的人里,也有她。”
门铃叮当一声响。
她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陆听晚的话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水里,涟漪一圈圈扩开。
宋知语。
那个在电话里说”你比贺仪强一百倍”的阿姨。
那个让我”盯着贺仪”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