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申请表打印于三年前。
但我从来没见过。
她攥了三年，今天才拿出来。
带着一碗乌鸡汤。
我把文件拍了照，原样放回她包里。
追出去，在电梯口把包递给她。
“妈，您包忘了。”
“哎呀，老了老了。”
她接过包，拍拍我的手。
“汤好喝吗？”
“好喝。”
我笑了一下。
“特别好喝。”
她满意地走了。
我站在电梯口。
协议落款期是三年前。
三年前，苏婉刚来我家。
三年前，周远刚买了翡翠湾那套房。
三年前，婆婆就已经准备好了——
把我从房产证上删掉。
那这碗汤，到底炖了多久？
是今天？
还是三年前就开始炖了？
5.
赵敏把完整流水发给了我。
我花了一整晚看。
转账记录很完整。
苏婉。
每月15000，备注“生活费”。
每月12800，备注“房贷代扣”。
每年两笔大额：年初一笔“学费”，年中一笔“保险”。
学费。
谁的学费？
糖糖的学费是我和周远AA的。
我翻到附件。
赵敏查到了一个信息。
翡翠湾6栋1403的物业登记人员信息里，有一栏“同住人员”。
苏婉。
还有一个名字。
周朵朵。
周。
和周远同姓。
出生期——
我瞪着那个期。
周朵朵，出生于2020年4月。
糖糖，出生于2020年10月。
朵朵比糖糖大半年。
我怀糖糖的时候——
苏婉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我又想起来一件事。
2019年底，周远说公司年底忙，经常加班。
有两个月几乎不回家。
那时候我刚怀孕。
孕吐严重。
一个人躺在床上，吐完了自己去厨房热粥。
他偶尔回来，待半小时就走。
“催得急。”
2020年4月。
苏婉生了孩子。
2020年7月。
苏婉来我家当保姆。
她带着三个月大的女儿来的吗？
不是。
她来的时候说自己单身，没孩子。
朵朵呢？
谁在带？
我往下翻。
赵敏还查到一条信息。
苏婉的产检记录。
产检医院是市一院。
每次产检的陪同人签名栏。
写的是——
周远。
有一次的期我认得。
2020年1月16号。
那天。
我怀孕七个月。
我在家摔了一跤。
打电话给他，让他陪我去做个检查。
他说：“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2020年1月16号。
他在市一院。
陪苏婉产检。
我一个人打车去的医院。
挂了普通号。
等了三个小时。
医生说没事，回去注意休息。
我一个人打车回家。
路上发消息给他：“检查了，没事。”
他回：“那就好。注意身体。”
四个字。
注意身体。
同一天。
他在另一家产检室里，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
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天花板白得刺眼。
苏婉的产检记录上，周远的签名旁边，还有一栏。
与产妇关系。
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