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那不是我的字。
我写“薇”，草字头是往右压的。
这张纸上，草字头是往上飘的。
还有我的“晓”字，左边那个“口”，我习惯性从下往上。
这张纸上是从左往右。
“这是谁签的？”
李敏说：“我翻了一下当时的记录。这份变更申请，是你婆婆带过来的。”
我抬起头。
“她说你临时有事，让她代交。”李敏看着我。“当时同事没细看，直接办了。晓薇，我很抱歉。”
我看着那个“林晓薇”，手一直在发抖。
她伪造了我的签名。
婆婆拿着伪造的授权书，把属于我女儿的20万，转给了我小姑子。
然后在家族群里，说是我“大方让出的”。
“李敏，这几张纸，我能复印一份吗？”
“我已经备好了。”
她把另一个信封推过来。
“晓薇，”她停了一下，“如果要追究……”
“我知道。”
我把信封放进包里。
站起来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
“李敏，你和我认识多少年了？”
“十七年。”
“如果我需要你配合，你会吗？”
李敏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说：
“你说吧。”
从公司出来，我在路边坐了二十分钟。
我给悦悦发了一条消息：
“悦悦，你的助学贷款还款计划，发给我看看。”
悦悦很快回：
“妈你管这个嘛，我自己还。”
“我想了解一下。”
她发过来一张截图：
贷款金额：19800元。
年利率：4.75%。
还款期限：毕业后6年。
每月还款：约262元。
我把截图存下来。
然后，给婆婆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这两天工作忙，周末能不能过去坐坐，好好聊聊。”
婆婆很快回：
“来来来，周末来吃饭，一家人坐一起说说。”
好。
我用了四天时间准备。
第一件事：联系一个认识的司法鉴定从业者，用我历年合同里的签名，出一份笔迹对比分析。
结论：不是同一人书写。
第二件事：布局录音。
我想起那天下楼时，在楼道里隐约听见婆婆和邻居聊天，说了一截“晓薇那人软，她不敢怎样”。
但我没有录音。
没有完整的话，就不够用。
我给婆婆楼下的张阿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想通了，请她帮我在婆婆面前传个话——我不追究了，都是一家人。
张阿姨说好好好。
那天下午，她去婆婆家打牌。
我提前来了，站在一楼楼道里，手机录音打开，揣在口袋里，安静地等着。
大概四十分钟后，声音从楼梯井里传下来：
婆婆的声音，混着回声——
“……我早就说了，晓薇那人，软的，她不敢怎样……”
“……反正签名是我帮她签的，又不是我故意的，都是一家人嘛……”
“……晓薇知道的，她自己说名额用不上的……”
我把录音停了。
存好了。
下楼，出门。
第三件事：联系李敏，请她帮我安排HR负责人在关键时刻出现。
李敏说：“陈主任那边我来说，你定时间。”
我说：“周四上午，我家。”